李本深最新长篇小说《佛国情梦》(34)沙尘暴

【作品简介】

这是著名作家李本深历时八年写成的一部长篇小说。小说倾注了作者对人生的理解和感悟。

主人公庄一鹤带着自己的精神重负、带着当年从敦煌同情人私奔了的母亲的遗嘱,来到敦煌莫高窟体验生活,邂逅了谜一样的女人水子,走进了天堂酒吧,从而开始了梦游般的一段狂热、激情生活,他和她的情爱在那座“虚无之岛”上迅速升温、爆炸,而最后,却又像缥缈的梦境一样结束于无形,恍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是一部情爱故事,更是一部“心灵小说”。小说从整体构建,到激情、细腻的语言表述,都显出某种洒脱、本真、纯粹的特质。作品所要探讨的是:生活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真实可信?灵魂在何种状态下可自由不羁?生命既蓬勃不可遏止,又时时在变异、枯萎。人性深处那最隐秘的精神密码该如何破解?它何以造成无数遗憾的错失、纷扰的纠葛、迷乱的沉醉?人性的畸变背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透过情天恨海,人们似乎还该看到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生,不过是一次长长的苦旅罢了,恰似身处幻景的舞台,总在焦虑与骚动的高潮到来之时突然落幕。蓦然回首,夕阳里的敦煌,也不过是建立在苦难之上的一片美伦美奂的佛国幻影……

【作者简介】

李本深,国家一级作家。著有长篇小说《桃花尖》、《疯狂的月亮》《唐林上校》《青山伏魔记》等多部,小说集《西部寓言》、《昨夜琴声昨夜人》、《汗血马哟我的汗血马》等多部。《神戏》、《吼狮》、《沙漠蜃楼》等十多部作品曾获全国文学奖。他是22集电视连续剧《铁色高原》、电影《甘南情歌》《月圆凉州》《香香闹油坊》《我是花下肥泥巴》的编剧。他的作品《丰碑》被连续收入中小学课本。

34、沙尘暴

水口终于睡去了。在睡梦中还紧紧地依偎着他。发出阵阵迷糊的呓语。

庄一鹤却睡意全消。外面篝火旁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骆驼客们的兴奋的嚷叫。他的思绪却陷在恍惚的幻觉中,耳边回旋着一个平板、沉闷的声音:

“下面,由被告辩护人为被告作辩护。”

他从军事法庭的辩护人席上站起来,望了被告一眼:剃着光头的陶班长正茫然地坐在被告席上。活像一只落霜之后摘下来的冬瓜。

从战场上撤回来的那几天里,陶班长就表现得很反常了。庄一鹤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座空空荡荡的军用帐篷前默然无语,脚下丢着一堆长长短短的烟蒂,还有一只装着烈酒的军用水壶,从他的身上,老远地就能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他的两眼如同烧得通红的火炭,他谁也不理,无论谁跟他说什么,他脸上都没一丝活的反应,甚至连眼珠子都懒得转一转。出事那天,他不吃饭,也不喝水,只是一个人喝闷酒,将那只喝空的酒壶猛地摔出好远去之后,他就请假到小镇上去了。一直到天黑透了才晃悠回来。一回来便直接去了连部。

当时,庄一鹤正跟连长他们几个人围着炮弹箱子甩老K。

连长瞥了陶班长一眼:“什么事?”

连长丝毫也没有在意陶班长表情的异样,只顾得将手里的一张牌啪地甩在炮弹箱子上,底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抠底!”

陶班长说:“连长,你赶快叫人把我抓起来吧。”

连长不耐烦地朝他摆了摆手,头疼地说:“去去去去,捣什么乱?你说你烦人不烦人!”

陶班长还是站在门口,怪模怪样地冷笑着,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儿之后,便从连部门口消失了。

回到那座空荡荡的帐篷里的陶班长,倒头便睡,鼾声打得山响。直到军里的保卫处来的两个保卫干事闯进帐篷,他也没醒过来。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陶班长的肚皮上绑着一颗手榴弹——拉火环都已从里面拉出来了。两个保卫干事扑上去之前,先用一把锋利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了拉火线,然后才将陶班长死死摁在那竹床上的……

消息很快传开:昨天夜里,陶班长在镇子上出事了,他强奸了一个在河边洗澡的姑娘!而且还是个哑巴姑娘!

军事法庭开庭审判的那天,连长愁眉苦脸地跟庄一鹤嘟哝:

“他奶奶的,还得为陶大光找个辩护人哩,军事法庭的意思,是想叫咱们连里出一个人到法庭上为陶班长辩护,你是指导员,我想来想去,还就你去比较合适,你说哩?”

庄一鹤说:“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辩护人。再者说,我去了又能顶屁用,谁会听我说什么?!”

连长咯咕地从胃里泛起一股酸水,又皱着眉头吞进肚里: “是个法律程序问题。该走的过场总还得走一走……”

庄一鹤说:“叫我去走过场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陶班长这事儿有他的必然性,也有一定的特殊性,但军队毕竟军队嘛。你以为我这个当连长的心里就能好受了?这仗一打完,老子还不得卷铺盖走人?老子大不了回家种地去,一辈子当个抓土摸粪的老农民,也没球个啥不好的!”

庄一鹤心里也挺为连长难过:“得了,老伙计,就冲你这话,我就当一回辩护人。你提拔的事,还有办你老婆随军的事,都没办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两个娃娃,上头还有两个老人,实在是不容易。可咱不说别的,你光看这一仗打下来,咱连里还剩了多少人,你心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牢骚了。你再怎么着,也总比那些躺在地下的烈士强啊。”

连长苦恼地一挥手: “陶大光的事,我有直接责任。他请假出去时,我就看出那狗日的神色不对劲!”

“那你看谁对劲儿?我看谁都不大对劲儿!”

连长又长叹了一声:“陶班长还半夜三更天去烈士墓地瞎转悠了一趟,那一双眼睛,看人都是直的,糁人!”

庄一鹤说:“我看你的眼睛也怪糁人得慌。”

连长说:“你要是去当辩护人,说不定多少能有点子用?”

他反问:“可能吗?”

没过几天,陶班长的老父亲就从陕北的老窑洞里千里迢迢地来到了部队。庄一鹤和连长专门去看望了那两眼呆空的老人。寒暄之中,庄一鹤问了老人一个也许不该问的问题:“陶班长在家有没有对相?”

老人呆呆地望了望窗外雾蒙蒙的雨丝,操着浓重的陕北地界方言咕哝:

“你是说大光的相好? 这事我求过你们领导了,求你们领导千万别给她发电报,千万叫她不要来,这不是啥光彩的事,他对相要是来了,咱跟人家女子咋说哩?你是叫那女子笑哩还是哭哩? 在家里的时候,那女子跟咱的大光实在的好哇,到了今天这一步上,不是叫人家女子把心寒下了哇。还是不来的好,不管有多少事,我一个人顶着行啦,其别的人咱再不连累人家,不连累了。怪都怪我命不好,说是说哩,娃娃也不容易。大光自小儿三岁上就死了妈,我带着他过日子,枯焦得很。他从小就连一身囫囵的衣裳都没穿过。在村里,没有人说咱娃不好的,他帮了东家又帮西家,要不然人家女子还能看上个他?眼下这事叫人羞得往地缝儿里钻哩,嗨,罢了,就只当我没有养过这个儿子也就罢了!”

老人眼里说着就涌出了清亮的老泪,接下来便只是不停地抽老旱烟,腾腾的烟雾中杂着几声苍老的咳嗽……

在军事法庭上,庄一鹤做了个悄悄的深呼吸,竭力使自己的话语不发出颤抖:

“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站到这里来,为一个同我一起经历了死亡考验的战友来作辩护。被告是我的战友——这种说法在这里也许极不合适,这里不是战场,是军事法庭。对于被告所为的一切事实,我无法改变一丝一毫,我只想对他的行为做出某种解释——尽管我的解释也许是软弱无力的。我想说的是,他在战场上曾经经历了一次可怕的炮击,从那以后,我发现他目光就不那么对劲儿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常常是一句不搭一句,这种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从战场上撤回来。我想,只要是在168高地上呆过几天的人,都会理解我这话的意思。我还想说的是,一个人在某种极特殊的生存环境里,都可能会失去自控。他是一班之长。这场战争下来,他那个班里只活下了他一个人,而当初,他们整装待发时,他眼前站着的可是齐唰唰一排男子汉!他是一个幸存者。我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我无意为被告的行为进行辩解,但我可以证明,在战斗中,他的行为的确是一个男子汉的行为,至少他不是个怕死鬼。或许此刻,他唯一的遗憾正是没在那场搏斗之中倒下去。对不起,作为被告辩护人,我本不应该如此感情用事,因为法律也像战争一样无情。可我想,如果要陶班长重新再选择一次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战死在战场上。但这仅仅只是一种想象,谁能给他这样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呢?我不知道。我的话完了。”

庄一鹤坐回到辩护人的座位上的时候。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自己变得非常的虚弱,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法庭上一阵沉默,他恍惚听见军事法庭的法官问陶班长: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好长一阵沉默之后,陶班长的声音十分平静地说:“我想看一看太阳。”

这大约是陶班长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清早,晨光渐已熹微。

庄一鹤一觉醒来,水子已经不见了。

他懵懂地爬起身,脑袋胀胀的。依稀还记得昨夜的篝火,于是,他便晃晃悠悠去找水子,又一次倘徉到了昨夜的篝火边。

水子果然是在篝火旁呢。

他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笑嗬嗬地招呼他:“嗨,你快来,快来看啊!”

燃烧了一夜的篝火在晨曦里已发着银色的灰白了,但还可见几点微弱的火星依稀闪动,好闻的草香还在丝丝缕缕地飘散。篝火旁,七八个骆驼客横躺竖卧,如一群卧圈的牛,发出粗重的呼吸。就睡在凝结着寒珠的地上,一个个呈现出仙人的姿态。又如一群鏖战之后的士兵。只有一个身躯在他们中间缓缓蠕动着,断断续续在发出喑哑低沉的歌唱,反反覆覆唱的就一句词,听不出是什么。

他一眼认出这便是那个领头的骆驼客。

那骆驼客蠕动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要来拉水子的手:“……跳来,跳啊……”

水子像个鬼精灵,嘻嘻哈哈地跳着脚,灵巧地躲闪着,绕着圈子逗那骆驼客乐,跟捉迷藏似的,三绕四不绕,那汉子前后左右地摇晃着,终于像一堵墙似的倒下去了,倒在地上的样子就如篝火里一段没有烧尽的木头。骆驼客蠕动着,仰头望了望渐渐绽开晨曦的天空。

“我的天!”她万分惊讶:“你瞧啊,他还在喝,还在喝哪!”

“而且不是用酒瓶。”他说。

真的,那骆驼客是用一只6公升左右的乳白色方形塑料桶在喝酒,他采取了一点改进的措施,用了一茎麦管在吸酒。庄一鹤心想,只要有一星儿火星子迸落在他身上,准会蓬地烧起一堆大火!可那骆驼客还在嗬嗬地笑,露出一嘴雪白的牙,笑容如处子般动人。

他向那汉子脱帽致敬,那汉子嘴里先是含混地咕噜了一句什么,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骆驼们。上前去将一个小伙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亲昵地骂了一声。然后突然张开嗓门朝初起的太阳长声喊:

“上路罗——!”

驼队出发了。

喝了一夜酒的骆驼客比每一个观光客都有精神头儿。

那个清早的这个时辰,他觉着他的鼻腔比任何时候都通畅,他甚至体会到了马在草野之上奔驰时,那鼻腔中的气流是如何穿行于肺腑、喷发于天地湖山之间的了。在这一刻,他才觉得现在的人们,其实根本无法同往古那些旷达而逍遥的先哲们相伦比,他们尽管生活在距离我们数千年之遥的古老年代里,却能舒展在自然的怀抱里,在这天圆地方的混沌苍茫之中,吸纳日精月华,使得自己变得通体透明,他们可以宽袍大袖作癫狂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大发其浩叹,恣意遥想,任想象的垂天之翼扶摇昆仑,簸却苍溟。一任悠悠万古岁月,在他们疏狂神奇的遥想之中一风吹过。哦,那该是何等畅快的生活呢!

他将这想头跟水子说了。

她叹道:“说的是呢,人越是活得本色越好。”

是啊,往往人们营造了精神的圈栏,只是为把自己灵魂交出去、圈起来。这真是挺悲惨的一件事!幸好,人们还有酒,正如大自然还有风。

古阳关已经在望。旭日初起,金光四射。

一声使他惊悸的厉音来自高空。

苍天之上,风筝似的飘着一只兀鹰,它的影子就像定在天空上,从灰白相间的云层里洒下来的凄厉鸣叫,犹如一股寒风,直直钻入他的骨髓。

终于,他看见那座残缺坍塌的烽火台了,在烽火台的背后,是布满暮云的壮烈长天;是的,这长天此刻给他的感觉,正是壮烈这两个字,而不是其他的字眼儿。残破的烽火台阒然无声地立于荒漠腹地,露出层层僵硬的垒土和层层叠压的芦苇,那些芦苇差不多已变成了植物化石。

这里便是古老的阳关了。

然而,过了不久,一场可怕的飓风沙暴便袭来了,时间大约在临近中午的那个时辰。

敦煌这地界比较怪,据说每年到这时候,总要刮一场飓风沙暴。仿佛妖魔鬼怪皆都要从地狱里放出来一遭,在大地上呼风唤雨地巡行一番,就等释迦牟尼佛祖用无边的佛法来降魔,转动法轮,澄清万物,将混沌世界大大清理一番,整顿出一个朗朗乾坤,恢恢天宇。这情形极类似于“严打”,隔不一年半载,声势浩大地来一次,布下天罗地网,将各种罪大恶极分子尽悉拿下,枪毙的枪毙,入牢的入牢,以此震慑天下,推行正道。

起初,空茫的四野之间,有一种声音隐约而来,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一波一波传导过来的。在那一瞬间,整个儿戈壁滩的色调变得十分怪异了,一只只蜥蜴惊慌地从骆驼脚下窜过,怵惕不安地东张西望,仿佛在朝洪荒的深处谛听着什么。天空变幻莫测的云影,给大戈壁目所能及的边缘镶嵌上了一道血红色边缘,那颜色越来越深,很快就变成不祥的暗红色的了。而且仿佛马上就会变作喷发的烈焰。

庄一鹤在沙漠里呆过,他立刻预感到这是一场黑色飓风和狂烈沙暴到来之前的征兆!他扭头望了一下水子。她愣愣地坐在驼背上,望着远处的沙丘,望着在眨眼间蓦地变作一片土红色的天空发呆。

同一个时辰。就见那个领头的骆驼客做着手势,惊慌地大声嚷惶着。一峰峰骆驼哞哞哞地低吼着,有的原地转起了圈子,有的撒开蹄子朝旷野里四散奔去。天地之间很快传来了一片哭声似的呜咽,先是隐隐的,转瞬间扑近了,也越来越黪人,酷似无数阴魂野鬼从阴曹地府里放出来,满世界奔跑哭号着,大戈壁上的一篷篷发黄的野草,忽如海藻似地抖动着了。天空的颜色越变越深,如一只巨大的铁锅翻扣下来,嗥叫着的狂风的先锋到达了,他们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作一片混沌……

百年不遇的大沙暴洗劫敦煌来了!

他朝水子脱口喊出一声:“沙暴!”

在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一把拽过了她手里的缰绳,并死死地攥在手里。

受惊的骆驼疯跑一气,哞哞乱叫,游人们的东西被刮得到处都是,几个慌乱的游人在骆驼蹄下如干牛粪一般翻滚,惊叫声短促而微弱。骆驼嗷嗷狂叫,骆驼客们惊慌的身影宛如从布带里倾倒而出的核桃,在漫漫黄沙间乱滚。

一瞬间,天地混沌一片,一下退回了鸿蒙之初。

黄沙在脚下洪水般流动。沙山在塌陷。砂砾如气流般旋起,整个一座沙山仿佛变成由几根细细的牛毛绳子拴着的帐篷。这帐篷轰然地倒塌下来了!

水子骑着的那峰白骆驼发疯了似的,从斜刺里直冲向荒漠。他见骑在骆驼上的她惊惶失措地回了一下头,俯在驼背上的身子,忽东忽西地歪斜着,随时都会翻滚下来,那条白色长裙在狂风中翻卷着,他从她那张得很大的口形判断,她一定是在呼喊他。霎时,眼前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骆驼发疯般狂奔不止,颠簸冲浪一般的感觉。一阵窒息,脸上犹如千万钢针扎着,眼睛是完全睁不开了。

“不要松手!千万别松手啊——”

他在狂风和弥天沙尘中大喊,也不知她听见没有。他死死地抓住驼缰不放,两只手被缰绳勒得生疼,他居然丝毫都感觉不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猛地一下,他觉得自己整个身子被飓风凌空抛了出去,就像抛出一粒儿石子儿……

他从大沙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四周茫茫一片,视野里一无所有,而天色已渐渐地转暗了……

水子呢?水子到哪里去了?

他朝茫茫的四野大声呼喊。没有人应声。大戈壁滩空旷得令人生畏。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恍惚看见远处仿佛有一点白色。挂在一丛灌木丛上。那是一丛沙棘。他朝那一点白色踉跄地奔去。那是水子裙子上挂扯下的一片轻纱。

“水子!”

他嘎哑着嗓子,大声地向四野呼喊。

没有人应声……

在无遮无挡的大戈壁上,甚至听不到丝毫荡起的回声。恐惧。在巨大的空旷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听见了自己的喘息。渺小的他,面对着一个庞大无边到了不可想象的时空。他的神经因被慑服而微微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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