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红丨我用青春落地非洲
编者按:为了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什么付出都是值得的吧,哪怕偶有放弃的念头,哪怕总是汗流浃背,哪怕要在异国他乡忍受孤独。这是一次关于青春的选择,一场对于人生的历练,当有一天回首而望,也许一切早已淡去,但内心必然变得丰盈。这条路还很长,但磕磕碰碰中总会有光,当在非洲的岗位上认真起舞的时候,你的青春就不会有遗憾,当这条通往幸福的铁路开始修建的时候,你的生命就没有被辜负。
——编辑 黄嘉师
这是一个有关青春的故事。
一个女孩21岁,正值最好求学年龄,可她高考落榜,没有勇气再读,因而趁早参加了工作。
她工作的地方不是私企的白领格子间,不是国企的办公室,而是远在非洲安哥拉国家的彩钢瓦库房。
两个库房,100多个集装箱,和一台叉车,是这个女孩的工作全部。

每天她要开着叉车,带着黑人劳务去不同的库房、集装箱清点物资数量,再用叉车运到领取物资的大货车里。
车会行驶上千公里去刚果边境的卢奥,或者马兰热,又或者现在已经通铁路的万博省。
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是怎么样去往这个地方,又为什么要选择去这里?
她说:每个人的青春可能看似相同,实则不同。努力的孩子,高考结束,进了大学,高中不努力,或者偏科严重的孩子就进了社会。
她属于偏科严重的问题少年,因此她没有进大学,而是早早选择了作家三毛流浪的地方——非洲。
如果不是修铁路的队伍去,如果不是公司大范围招工,她是不可能有机会去的。可既然这样的机会被她碰到了,她怎么会舍得错过?
领导问:你会开叉车吗?她说:我会开家里的轿车。领导问:你会葡萄牙语吗?她说:我可以学。那么你会管理物资吗?她说:这个应该不难,我也可以学习。
所以,她学会了开叉车,学会了说葡萄牙语,学会了管理上千种物资材料。

每当汗流浃背的时候,她会去幻想,如果她可以在大学校园里多好,21岁,是不是会遇到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孩,是不是可以坐在群书汇集的图书馆精心阅读,是不是可以听老师,站在讲台上传授她各种知识……
她想一想,又继续工作。
有时白天开着叉车把集装箱里新到的物资一件件运出来,把木箱子打开,按照清单查收、入帐,有时是笔记本电脑,有时是锅碗瓢盆,有时是几百斤重的油桶。总之,在非洲骄阳暴晒一天后,按照爱美的女孩都要在夜里去贴一个面膜补补水,打一个电话给爸妈聊聊天。
可是电话费太贵了30元一分钟,她是打不起的。而且地方这么落后,网络时有时无,还是在办公区,领导才有。
她吃过晚饭,看两眼大西洋边的晚霞,接着就去码头值班。在黑人的码头工作需要非常谨慎,不时会有移民局查通行证,或者警察翻看背包查走私。

白天已经工作劳累一天的她,就这样坐在大西洋边,看着货运船上的物资一次次地吊到运输车的车厢,接着她清点数量,开好票,继续装下一辆车。
直到清晨6点的钟声敲响,公司的皮卡车带着另一位同事过来换班,她才可以坐车离开。
一上车,她肯定就已经睡着了。尽管身在异国他乡,很少有机会出门,很少看到黎明的曙光,可已经一天一夜辛苦工作的她,还是没有力气去睁开眼睛欣赏沿途的风景。
转眼到了国人一年一度的春节,当她还在睡梦中时,国内的亲人已经开始贴对联、包饺子,为晚上看春晚做准备。
可是他们没有假期,船从上海码头驶出,到洛比托港口停泊,他们的工作就会昼夜不间断。

记忆犹新的是,那天前所有未有的,领导给在码头值班的人都发了一个电话卡,可以多聊几分钟。她思来想去,要不要打?一分钟30多块,真的好贵。
她最终还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她问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妈妈说:我跟你爸爸在家里看春晚。
她还要说话,妈妈抢过话茬说:你哥呢?最近好吗?
她说:我哥在卢奥,离我很远,那边信号差电话有时打不通,等他们同事过来领物资,我问问吧。
母亲说:你们看春晚了吗?今年春晚特别好看。
她站在码头,听着机器的轰鸣声,看着炎炎烈日,眼泪不由自主地悄悄流着。她说:妈,我们这里是白天,上午1点钟。
说着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你跟爸爸照顾好身体。我这边铁路修通了,就可以早点回去看你。
妈妈说完,爸爸还要抢着说,可此时,电话却已经断线了。
那是他们家最冷清的一个春节,她在本格拉市的物资保障中心工作,哥哥被分到了卢奥做实验室主任。

有一次哥哥跟着同事过来领料,想顺便来看看她。
她并不知道哥哥来了,还在库房里一张一张的数着彩钢瓦。库房一到旱季中午阳光暴晒,温度能达到40多度。她在库房的最深处清点着300多张彩钢瓦,与黑人劳务配合着装到叉车上,慢慢悠悠的往库房外面走。
忽然哥哥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有停下来说话,只是招了招手,就继续去工作。
等她把三个公司的上百件货物装完,去跟哥哥打招呼时,哥哥眼睛湿润着说:你一个女孩,放着那么好的环境不待,为什么非来这里。
她没有说话。笑着看哥哥,因为哥哥此刻递给了她一大袋子棒棒糖。那是她小时候我哭着闹着想吃,哥哥都不会分享给她的零食。

哥哥继续说:快回宿舍换衣服吧,你看你衣服湿成什么样子了。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短袖早已经贴在了身上,甚至滴着水。她擦了擦刘海的汗说:没事,我都习惯了,出汗多,还能减肥。
哥哥公司的车要离开了,他第一次那么心疼的看着妹妹说:如果实在忍受不了,就早点回国吧,爸妈不指望你赚钱。
她笑着目送哥哥离开,走之前把公司发给她的工作服给哥哥带了两套。因为她知道这个穷山僻壤的地方,从此只能靠国内带来的这些物资过活了。
卢奥那边到底怎么样?她担心的想着,她不该让哥哥也过来,她有些自责。可她拦也拦不住。因为哥哥说,你一个女孩都可以去,我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有多少男孩真的不敢来,因为这里虫蚊、疾病太多。而且战争才结束八年,地雷没有排除干净,枪支到处买卖。

可她还是坚持在那里工作了两年,把美好的青春年华默默地留在了非洲的土地,看着非洲的孩子从渴望铁路,到现在坐着火车去自己想去的城市。那些铁轨为她记录下了青春的印记,风不会带走她的回忆,雨也冲刷不了她的足迹。
如果说,时光可以倒流,她依然会选择这件比旅行更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用青春,用汗水,为非洲的孩子,修建通往幸福的铁路。
沉香红

青年作家、编剧。出版作品《苍凉了绿》、影视短剧《老张家的香火》。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书海小说网签约作家、豆瓣专栏作者。40万字长篇网络小说《百恋成精花小痴》已完结,《女人的幸福与什么有关》豆瓣情感专栏,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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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图片 沉香红 | 编辑 黄嘉师 司如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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