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故事】关紧你的门
关紧你的门（四）
文/爪巴
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路上，我口中和尚诵经似的念叨个不停，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人家拿捏着你的命门呢，马骑在屁股底下，人家想抽鞭子就抽鞭子呢，五万多工程款，绝非小数目，木工、泥工、油漆工、水电工，还有钻孔的、挑沙的……十几个人的血汗钱啊，如果让人家说收拾就收拾了，我非去撞墙不可。别以为是耸人听闻，我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上半年，我就有过一回被收拾的遭遇。
怪就怪那女东家，长得实在太桃花了，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无法形容，太抽象了嘛！我是如此描摹的，不知大伙儿喜不喜欢，那脸蛋水嫩得吹弹即破，那腰肢扭动起来，宛如迎风的垂柳，婀娜翩翩，尤其是那双秋水般澄明透澈的眸子，谁要是被她瞅上一眼，保准十天半月睡不着觉，至于美女说话的语气和声调，简直就是阿炳的二泉映月，抱歉，这个比喻不贴切，我水平有限，实在想不出更精当的句子了，盆友们，包涵哈，总之，听美女讲话就好像欣赏一支美妙的抒情乐曲，让人怡情养性，福份哪。要说这个小城，没啥特色，唯一让小城的人觉得长脸的地方，就是盛产美女，这也是许多来小城投资的外地客商大佬的共同心声。我们这帮装修工，虽说常年走家串户，标致的女人没少见，但这样出类拔萃的美女，可谓凤毛麟角，头一遭遇到，大家伙的心躁动起来了，嘴巴不安份起来了。
开初的话题是挑沙的老叶挑起来的，那时女东家送来一大盘西瓜给工人们解渴，老叶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一边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女东家滚圆的屁屁，那副馋相恨不得将屁屁当做西瓜一口吃掉，女东家刚走，老叶一扔西瓜皮，舌头舔舔嘴皮，嚷开了，乖乖，这女人要是能让我放一炮，马上死掉都值！老叶此话一出，大伙儿即刻炸开了锅，有夸赞老叶人老心不老的，有调侃老叶老将出马以一当十的，有取笑老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有打击老叶白日做梦神智不清的，老叶定力很好，不恼也不怒，朗声笑道，谁敢承认见到这样的美女心里没有一点想法？不是男人的就站出来！一时间现场竟然鸦雀无声，老叶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接着很色地说，跟大伙儿探讨一个问题哈，你们说，这女东家在床上该是一种咋表现呢？
我晓得，我晓得，木工抢先说，她的叫床声就像是锯板机，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不对，你那个机器是噪声，美女咋会发出噪声呢？油漆工马上纠正，照我说，她的叫床声应该像打砂纸，你们听，沙沙，沙沙，一下一下的，均匀，轻柔，悦耳。
我补充一下，泥工接上了话茬，前戏是打砂纸，后戏是铺瓷砖，声音的力度不轻不重，轻了满足不了戏情的发展，不刺激不过瘾，重了就有淫荡的嫌疑，丢失了淑女的味儿，要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刚柔并济，而且要有适度的爆发力，大家集中精神仔细听，我手中木锤敲打瓷砖的声音，嗵嗵，嗵嗵，不就是美女在嗯嗯嗯嗯地叫么。
高见，实在是高见，不过在此我警告大家一句，意淫意淫无所谓，千万别付诸行动，要晓得美女身上每一部位都是电源，触碰不得，随便乱搞会出大事滴。
哈哈，不用解释，此话出自电工口中，不料引得大家群起而攻之。
去你的，少在这儿装蒜，你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啊，我看你是十足的伪君子。
别假惺惺了，世上哪有不沾腥的猫啊。
西关街有个玫瑰休闲中心对吧，昨晚上我还撞见你在门口同小姐谈生意呢。
好了好了，吵吵个球，下面有请咱们的胡子老板发表一下高见。老王提议。
我情绪昂扬，兴致勃勃，摇头晃脑地吟道，如能抱得美人归，夜掷千金不算亏。接着我挥了挥手，说，大家闲话少扯，抓紧时间干活，该干嘛的干嘛去，赶工期的哈。说罢背着双手踱出了工场。
万没想到，工场门外的廊檐下，女东家一直站在那儿，所有人的谈话，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只见她一脸怒气，眼神鄙夷地乜斜着我，鼻孔冷冷地哼了一声，说，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车转身，踏出一路娇嗔的足音，绝尘而去。
麻烦跟着就来，完工后找女东家结账，她阴阳怪气地说，结咋账啊结账，没必要多此一举，咱俩分咋彼此，钱放谁身上不是放，都是老熟人，我不要你夜掷千金，千两黄金你有吗？人民币一千块一次，如果你那帮工友也想来找本MM消费，团体优惠价打八折，额外再免费送你三次，咋样？够意思了吧？时间地点由你定，妹纸随时等你电话邀约哦。
坑爹啊，这不明摆着是白眼狼叨羊么？谁会上你的当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怨不得人家，谁叫我掺和着这帮龟孙子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呢？这倒好，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闯下大祸，我把肠子都悔青了。美女你就高抬贵手吧，工友们休息时间开个玩笑寻个乐子，权当消遣而已，并无恶意，你别往心里去。我可怜巴巴地解释、哀求。
咋玩笑不好开咋乐子不好找，偏偏拿我来消遣，真是欺人太甚！
没办法，为了息事宁人，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最后我约齐了那天所有耍过嘴皮子的工友，集体向女东家认错、道歉，并答应赔偿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对方才放手作罢。至于对方提出的要求是否合情合理合法，我们这群土老帽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我算是领教过祸从口出的滋味了，工友们从此达成一个默契，荤段子再也不敢涉及客户。
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我一想起这句话就胆颤心惊。显然，今天的事态更加严重，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看了不该看的东东，更要命的是，稀里糊涂的就把人家的光身女人关了一整天，毫无悬念，绝对会让人收拾得毛光水滑，上帝啊，我好悲摧噢。
到家了，大门是关滴，这个臭婆娘，这么晚了，会去哪儿呢，哦，对了，肯定去逛夜市了。说起我这个婆娘，这辈子没啥嗜好，就爱逛夜市，当然啦，专卖店大卖场她从来不去滴，什么十元三样三样十元，什么两元一样样样两元，这样的地摊总少不了她淘宝的身影，只要不是落雨落雪的天气，每个礼拜天晚上，都是她雷打不动的节目，春夏秋冬，乐此不疲。几年下来，家里积攒的廉价货堆成小山，床底下，墙旮旯，旧的新的，半旧不新的，满地儿都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家是做地摊生意的呢，哪位有时间到我家遛一遛，由不得你不信。
夜风的寒意很浓，我禁不住打了一阵冷颤，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回家的感觉真好。
灶台上的电饭煲里热着米饭，米饭上面还躺着两个金黄色的荷包蛋，这个婆娘，心细着呢。
老公，回来啦。冷不丁一声叫喊，我吓了一跳，屋里空空荡荡滴，见鬼了。辣酱腐乳在桌上，酒暖暖身子的，别喝太多，一杯够了，我早给你倒好的。我循声转头，嗬嗬，原来老婆在卫生间里，哗啦哗啦地撩泼着水，忙着洗身子呢。
大冬天的，干嘛不去浴室冲凉，冻坏了身子咋办，我可没那么多钱让你看医生。我边说边朝卫生间走去。不瞒各位哈，本人在城里打拼了十多年，住房问题还没解决，现在这个所谓的家，不过是租住人家的平房，简陋得很，一切生活用水，都要到隔壁房东家去提，根本没有条件享受热水器的奢华。老婆知道我心疼她，俏皮而又柔情地回答道，我身子壮实着呢，哪怕非典禽流感，哪怕是那什么H1N1H7N9，见了我都绕道走，区区伤寒感冒又怎能奈何得了我，放心好了老公。
我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神经兮兮地尖叫起来，你个臭婆娘，洗澡咋不关门，哪根筋搭错了，不要脸的东西！老婆被我突如其来的叫骂吓得目瞪口呆，少顷，老婆也破口大骂起来，你一惊一乍的，吃错药了不是！家里又没外人，我早已关死了大门，何必还要脱了裤子放屁！
老婆说的不无道理，是我多心，错怪了她，唉，我是一朝摔跟斗十年怕走路一朝咬舌头十年怕吃饭啊，可老婆哪里知道我内心的憋屈！我马上换了一副色迷迷的笑脸，上前摸了一把老婆光光滑滑的屁屁，说，开玩笑的啦，别生老公的气哈。说着，又趁机捏了一把她那饱饱满满的乳房。
老婆一掌打掉我的手，嗔怒道，去去去，少跟我套近乎，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头一回发现，原来自家婆娘裸着身子生气也很迷人，和某些女人不相上下，难分仲伯。这么一想，裆下的子孙棍居然不安分起来了，一点一点努力地往上撑，一门心思的想挣脱裤子的束缚，意志坚强，不屈不挠，大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气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骁勇。我指了指胯下，说，你瞧，弟弟想妹妹啦。老婆已消了气，满眼柔情，说油腔滑调，然后她轻轻的将我推出门外，你先去吃饭吧老公，这么晚回来，肚子该饿坏了，听话，乖。
真的饿了，我一口气扒拉掉两大碗米饭，然后就着老婆自制的辣酱和腐乳，慢条斯理地呷起高粱土酒。
出浴后的老婆容光焕发，香气袭人，别有一番韵味。我一仰脖子，喝光了最后一口酒，问道，今晚咋不去淘宝啊？老婆妩媚地看着我，嗲声嗲气地说，瞧你这死记性，今天又不是礼拜天，别人那儿不出摊，再说你这么晚回家，我哪有心思出去闲逛啊，人家不是在家等你嘛，快去洗个澡，热水兑好了的。
是该好好的洗个澡，把一身的晦气霉气秽气，都他妈的统统洗掉！我站起身，倒了满满一杯酒，走到卫生间，将酒泼进浴桶里。兑酒洗澡，是我们那儿的风俗，据说可以避秽化灾。洗完澡，自然而然的要温习一下夫妻间的功课了，我早已欲火难耐，来不及揩干湿漉漉的身体，赤条条地奔进房间，掀开被子，饿虎扑羊般地朝老婆压了过去。也许是时间太久没有过这样出色的表现了，老婆的精神异常亢奋，愈战愈勇，战争不可避免地进入了白热化，双方胶着难分胜负，啊，疯了，真的疯了，战至酣处，老婆居然一翻身骑在我的身上，嘴里喃喃着，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完了，一切都完了，听到老婆最后那句话，我浑身一阵激灵，就像被浇了一盘冷水，子孙棍瞬间耷拉了下来，无精打采，任凭老婆使出浑身解数，千般侍弄，再也威风不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