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影清浅


一堵墙,看过去,视觉中心区域,必定留有一扇窗,静默在时光里,如同人在生活中总被要求多看一眼关键。
眼见为实嘛,关键处怎么能少了一双眼?窗不这么想,难保窗后的主人不这么想。
人长一双眼,墙给眼留条路,于是人和窗都沾了眼前的光。
一扇窗不透出一双眼,像是有眼无珠。一双眼不透过一扇窗,又能看多远?
不管看的远还是不远,谁又能不向窗外看一看?说隔窗有耳,是想告诉你屏息静气。
说隔窗有眼,是要你不露声色。窗内窗外别有世界,如同人与外界很多时候只有通过心灵的窗口——眼睛来交流沟通。
你秋波一闪,就把幸福印到了窗前,一点也不比婚纱照片的感触浅,恰如窗上粘贴的民间大红剪纸“百年好合”一般,流动着时光里的幸福,好风如水,好鸟合鸣。
还有,就是我不喜欢看到窗上有钱币样的图案,无端地会让我浮起一股烦躁,缺什么偏要什么,你说烦不烦?
如果把窗子看作人的眼,这么说是想说,人的眼里不能只有钱!钱蒙敝了眼能看多远?
从人心深处到大千世界,看过去,是生命的活水在流动。


“在墙曰牖,在屋曰囱”。古人居住的地方,会在墙上开凿一个大窟窿用来采光和冒烟,烟囱和窗户被他们视为同一物体。
但囱和牗是有区别的,前者置于屋顶,演变成天窗或烟囱。
“囱”中夕字代表天上的星星,意思是住在屋里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很惬意啊!
“牖”则置于墙上采光通风,随着人们居住环境的逐渐改善,“牗”在面积上被修建得更大,数量更多,“凿窗启牖,以助户明也”,“窗户”正式诞生。
传统建筑中的门和窗,多为木质结构,墙体一般不承重,隔扇、窗棂做得轻盈通透,大都雕花。
有仙桃葫芦、福寿延年、扇状瓶形等极富趣味,能把看过去的眼睛养得蓬勃芳香。
个中趣味是窗户上的,也是窗户内和窗户外的。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梦觉隔窗残月尽,五更春鸟满山啼。”、“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朗朗读书声在窗子内外环绕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仍然意犹未尽!


我站在一座老屋的雕花木窗前,透过窗上花格,看过去,青砖地面上,几代人走过的脚印重重叠叠,大大小小。
窗台上,一个针线筐、几掛红线、一个撵线砣、顶针、未纳完的千层鞋底、一方压窗石狮子,静静地延续着往日光阴里的故事。
窗外,天地间一片花红柳绿。这窗子,看上去像少了点什么,一时又想不起,但我就是觉得它少了点什么。
对呀,少了一副糊窗纸嘛!最好还要有衬托在糊窗纸上的大红剪纸。再不济,也该是一付清幽的窗帘。
有风吹过去“叮呤”作响,有人看过去“人面桃花”,何处寻?恨依依。
我不知道古时的人们最早是用什么来糊窗子的,但我见过麻纸糊过的窗子。
那时候人们用的麻纸通常是用桑树皮制做的,木质纤维隐隐约约能看见,黄黄的颜色,有温暖的感觉。
麻纸上再衬托几张大红剪纸,简单一装饰,韵味就有了,看过去,是一户人家生动的幸福生活,人间烟火味道呼之欲出。
岁月深长,窗影清浅。
走上前去,我刚想“捅破窗户纸”偷瞄一眼看看。花窗,猛然被推开,吓我一跳。
看过去,巴山夜雨大作,西窗火烛明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