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马话西游（65）： 天庭三大奇案
前文书说到，镇元大仙在盂兰盆会上问起金蝉子之事，如来说是因他三百年前不专心听讲而被贬斥下界，引起了诸仙的一番八卦，议论起三百年前的三桩奇案之——天蓬元帅因酒醉调戏嫦娥而被贬下界之事，其间福星一时糊涂，勾起镇元子的憾事，众仙都忙打圆场。
如来素来知道镇元大仙的性情有些狷介，深恐他和福星生了龃龉，便欲转开话题，问太白金星道：“天蓬既被判了死罪，却又怎么改判被贬下界了？”
寿星插嘴笑道：“还不是老金面子大，帮那夯货求了情，才免了死罪。”
太白金星笑道：“老夫哪有这么厉害，不过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故而大胆求情，却不料玉帝还真听了我劝，饶了那厮。”
众仙好奇心起，纷纷问道：“你说哪里蹊跷？”
太白金星仰起脸回忆道：“据说当时游奕灵官之所以得知天蓬秽乱月宫，乃是听到了他在那里大吼大叫，这才前去查看，见到他正欲冒犯嫦娥。众位试想，欲行不轨者必做贼心虚，哪有自己大喊大叫之理？难道唯恐别人不知么？”
众天仙回忆当时情景，都不禁点头道：“有理！有理！那依你所见，难道竟是天蓬故意为之？他又何必自寻苦吃？”
太白金星摇头道：“这我哪里猜得到！或许他是真的醉得一塌糊涂，失了举止？或许果如紫阳真人所说，他和那个仙娥早有私情，一时不谐便恃酒大闹？我便是拿不定主意，一来怜惜这厮一向与人和气，修得今日之功着实不易，二来素知他是玉帝的得力大将，也是想试探一下玉帝心意，是否果真想处死这厮，便出来说了几句求情的话。没想到玉帝还真给老夫薄面，竟然免了他的死罪，只把他打了两千锤，褫夺仙职仙禄，贬落凡间。只是不知他这般大职天仙，该当轮回至何处重生？还请地藏菩萨指教！”说着向邻席地藏菩萨拱手相询。
地藏菩萨沉默一向寡言，闻言只摇了摇头道：“不曾见天蓬元帅堕入轮回。或许道家另有贬谪之道。”
众仙闻言都是一愣，相互对望一眼，均不做声。
如来闻言，心中一动，看了观音菩萨一眼，却见她微微点头，似有所悟，却道：“天蓬如此，却不知卷帘获罪之事端详？”
太白金星叹道：“卷帘之事更是匪夷所思，不过伺候酒宴时失手打碎了一只琉璃盏，玉帝想是怪他当众出丑，便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杀他。多亏赤脚大仙性情耿直，又和卷帘一向有些交情，见他轻罪重罚，难以服众，便当庭再三折辩。玉帝虽碍于情面，免了卷帘的死罪，却把他打了八百廷杖，将真身贬黜人间，囚在水牢之中，又教执法功曹七日一次，用飞剑穿他胸胁百余下，以罚其罪。”
观音菩萨闻之骇然，暗道：“玉帝一向宽和大度，却怎地因如此小事便虐罚心腹之人？此中该有多大仇恨，才能为此残忍之事？素闻天蓬和卷帘与老君有些瓜葛，莫非他们此难还与老君有关？若是如此，倒要留意一下才是。”
众仙佛菩萨谈到这里，不禁都觉惨然，一时无语。如来忽道：“金星适才说有三桩巧事，却不知这第三桩又是何事？”
太白金星略一迟疑，干笑了两声道：“说来恐怕佛老和诸位菩萨不信，自从五百年前那妖猴大闹天宫之后，竟然又有一个妖怪闯到了南天门闹事，可巧又是在蟠桃会时——如此不把天庭放在眼里，这可真是亘古以来未有之事！”
如来诧异道：“竟有这等事？什么妖魔敢如此大胆？！”
太白金星举杯啜了一口茶，忽然失笑道：“此事说来其实甚是荒唐。上次蟠桃会结束不久，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狮子精，跑到了南天门外咆哮，自称是个得道的狮仙，口口声声要找玉帝、王母问个清楚，为何不请他参加蟠桃宴，定要讨个公道。”
镇元大仙奇道：“什么狮精，竟有如此胆量？莫非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天庭大仙云集，想来定然收服了这狮精。这该是件大事，贫道却毫无风闻，愿闻其详！”
福星闻言笑道：“镇元大仙高估了那狮子精了。当时他口出大言，守门的邱天师和增长天王也和大仙所想一般，以为他必有神通，或是有什么厉害的靠山指使，于是不敢擅专，立即上报玉帝。玉帝自然大怒，即差了一队天兵来拿那怪。谁知那怪现出原形，竟是一只身如小山的青鬃狮子，张大了嘴要去吞那天兵。众天兵吃了一惊，不知底细，便退到门内，火速报知玉帝示下。玉帝不知何故，只下旨教关门闭户，不去与之争斗。那怪见状，却也没有硬闯南天门，只在门外咆哮了一阵便去了。”
镇元大仙一愣，愕然道：“此事就此了结了？怎地玉帝竟如此易与，被人欺负到门前还能泰然处之？果真是件奇事。”
福星笑道：“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奇……”说着看了如来一眼，又道：“更奇的是，居然有人说，这怪物是西天灵山的神兽青狮！”
此言一出，如来倒还神色如常，邻席的文殊菩萨却是脸上变色，脱口道：“哪有此事！这却是从何说起？”
福星闪过一丝尴尬，寿星见状忙道：“文殊菩萨切莫生嗔，原也只是好事之徒的胡乱猜测而已。我等自然深知，佛老座下都是持戒精严的高僧，当不至于做出此事。只是西天灵山的青狮白象，乃是天下闻名的神兽，前头又有妖猴作乱之事，所以那些人说，或许是灵兽成精撒泼，便如当年的妖猴一般，却也说得煞有介事。”
文殊刚欲说话，如来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随后对着寿星微笑道：“如此推测倒也并非胡乱妄言，却不知玉帝陛下如何应答？”
寿星摇了摇头道：“佛老是知道的，我们这个陛下可真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对此推测竟不置可否，只点点头便再无一字提及此事。我们几个深信此事和佛老无关，然而见状也不便多说什么了。”
佛祖点头赞叹道：“果真是大天尊的风范，无怪乎能统辖三界，号令六合！”
（本文节选自《大圣心猿》第三十三回：太白金星评述天蓬卷帘，如来佛祖演说青狮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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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史马广彧，加拿大BC省中文协会会员，温哥华大华笔会会员，温哥华至善中文学校教师；微信自媒体“国学微讲堂”公众平台主讲人；著有《史马老师讲国学》系列丛书，获著名作家二月河先生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