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就是两个"老没调"
〓第 1579 期〓
作者|郭守旺 编辑|王成海
巴音镇的一家人，丈夫给批发部送货，妻子在自家开了一个小超市，夫妻二人整天忙忙碌碌，日子过的倒也顺风顺水，有滋有味的。
最让他们欣慰的还是他们的独生女儿，从小乖巧懂事，大学毕业后考进了瑞口市国税局工作。瑞口市离巴音镇一百五十公里。人们都说国税局那可是国家的一流单位，女儿能考进国家一流单位，这一辈子的饭碗问题就算安顿好了！半年前女儿又结了婚典了礼，女婿也大学毕业，在瑞口市市政府上班。邻朋熟友对老两口无不羡慕，都说别人家羊粪牛牛有一坡也顶不了屁大的事，你家这夜明珠就一颗，后半辈子的福气便享受不完！老两口从心底溢出美滋滋的笑容。女儿女婿典礼后，每到两个周末的时候，便回巴音镇同他们一起过，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女儿女婿一回来，他们把周末整得象过年似的。
又到了第二个周末，因女儿加班两人没有回来，老两口嘴上说不回来也挺好，相互都省事利索！可这个周末他们吃饭吃的寡汤淡水的，没吃出一点儿味道来！晚上看电视看了半天也不知看了些啥，看不在心思上！星期二晚上，老两口商量明天一大早，由丈夫先送第一批货，送完后上午抽时间开车到瑞口市看他们，中午同他们吃一顿饭，下午回来再送后一批货，两人决定后，丈夫准备打电话告诉女儿，妻子说：“不能！”“为啥？”“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再说，你告诉给他们，他们会一上午的惦记咱们，影响人家工作。” “你说的对，那咱们明天过去吃啥饭？” “包饺子哇。”“包饺子太误工，怕忙不过来吧！”“能！你早晨送货的空隙，我在家和好饺子面，切好饺子馅，拿上去他们家包。饺子馅切猪肉的，因为女婿不爱吃羊肉。”“饺子馅拿到隔壁让绞肉机绞多好，又省劲儿又省时间？”“绞肉机绞的不好，手工切的味道灵！就这么定了，赶快睡觉，明天早起！”
undefined星期三一大早，丈夫开着他那辆“老掉牙”的“面壳子（面包车）”，给六七家超市，三四家饭馆送完货后，返回他家超市门口已经八点四十了，妻子也将饺子面饺子馅安顿好了，还给女儿煮了两大块她最爱吃的手把肉，准备了一大盘什锦菜食材，两根黄瓜，又让丈夫到隔壁“柴沟堡熏肉店”，给女婿买回两个他最爱吃的熏猪蹄，妻子取出一个小保温箱，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去，从冰柜里取出三个冰袋放进去降温保鲜，然后盖上厢盖，丈夫抱上了车。夫妻两在驾驶室一主一副，发着了车，“面壳子”提哩嗒啦地跑了起来。
高速公路象一条油光锃亮的缎带伸向草原深处，前后没有一辆车。由于路面平坦，“面壳子”那提哩嗒啦的声音小了许多。
七月的夏日，一眼望不见边的草原绿油油的，草丛中长出了各色各样的花，红色的、粉色的、黄色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有一簇簇一簇簇的；远处的山线下，散落着几群羊，象一粒粒珍珠在这绿底花纹的地毯上缓缓移动；近处有十几峰骆驼，有的信步漫游，有的卧在那里，悠闲地将大胃里的草渣回上来，咀嚼着；天空湛蓝湛蓝的，几朵白云象新棉花似的，慢慢地变化着形态。
丈夫开车凝视着远方，一声不语。妻子又看到远处有一顶蒙古包，包顶冒出一缕青烟，象一条蒙古族的哈达，漂逸袅娜。她想象着蒙古包内主人一定熬好了奶茶，几个逛营子的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手扒肉奶豆付，喝着浓香的奶茶，有滋有味地谈着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或者是一些羊毛羊绒贩子，围在一起，边喝着奶茶，边和主人讨价还价，购买他们的羊绒羊毛或其他畜产品……
她又想着很快就到了女儿家，女儿女婿一进门，惊奇的杠杠的，女儿一定会怔上半天，然后一下子扑上来抱住自己，嗔怪道：“你们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偷悄悄给跑来了，真好！”然后两个人脱下外套，进卫生间洗完手，坐在餐桌前，一个撕着手扒肉，一个啃着猪蹄子，两个人吃的满嘴油乎乎的，再就上几口什锦菜，吃上几根黄瓜条，爽爽口，自己把饺子煮上来了，他们夹到碗里，咬一口，馅里灌着汤，烫的他们“哇塞”“哇塞”地叫唤着，他们不停地吃，不停地夹，吃到最后，肚子撑得连饺子汤也喝不进去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液，唾液一下肚，肚里的馋虫一下蹿了上来，搅动的胃肠跑开了马拉松，“咕咕咕”地叫嚣起来，丈夫听见了，他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咕”的叫个不停，比她的还响，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早晨忙的忘了吃早点。丈夫靠路边停下车，从车厢后面纸箱里取出一个大面包，一掰两半，一人一半，三下五除二，两人吃完了面包，又各自喝了半杯水，肚子总算不响了，妻子笑笑说：“以前最不爱吃面包，吃上两口嘴就酸滋滋的受不了了，今天吃的倒挺香的，真奇怪？”“饭给饥人吃嘛，一点不假！传说康熙皇帝微服私访，到了塞北灰腾梁下，饿的走不动了，进了一个老婆婆家，老婆婆家本来没啥好吃的，又不知道他是个皇帝，看见他饿的可怜，从盆子里给他取出一块又冷又粗的庄户人也难以下咽的糠窝窝，康熙爷接过后三两口就吃了下去，香得不知道从那里咽下去的，并把这糠窝窝称为到口酥。后来康熙爷回到皇宫，让皇宫的厨子给他做到口酥，大厨们费尽周折，用尽了皇宫的各种精美食材，按他描述的口味，做出了上百种窝窝，康熙爷一一尝过后一次次把头摇的象拨浪鼓似的，最终也没吃上象老婆婆家的糠窝窝到口酥。”丈夫换过了档位又说道：“过去农村人生活可怜，有的人家连糠窝窝也接不住，也没见过个啥好吃的，农闲时，一伙人饿的围在一起，突然想起好吃的来，他们撞开天的想，有人问道，你们说华主席天天该吃啥饭？一个说应该顿顿吃油炸糕油炸饼，另一个说应该吃油搅块垒，大家说不对。过了一阵，忽然又一个人说：人家华主席大概天天吃月饼醮油了！人们听后都说这还差不多！”“都是人们瞎编的，你还信以为真，别瞎思谋了，好好地开你的车哇！”妻子看了一眼丈夫提醒道。
undefined十点四十分，“面壳子”开进了瑞口市女儿居住的小区，丈夫取出保温箱，妻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区内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她催促丈夫快点走，丈夫反问道：“你这是咋的回事，好象偷了人家东西似的，鬼眉溜眼的！” “女婿的姨姨也住在这个小区，退休了没做的，整天在小区院里转悠，千万甭让她看见咱们来，一旦看见后给女婿打去电话不就泄露了秘密。”妻子声音低的只有丈夫才能听见。
丈夫听后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到了单元门口，当紧掏出钥匙赶快开门，可钥匙插了几次都插不进去。
“哎呀！你看看你，钥匙插错了！那是开楼房门的大钥匙！单元门是小钥匙！”妻子边说边恨恨地边了丈夫一眼
丈夫一看，脸红了一下，自嘲道：“哎！老年痴呆了！”
他们进了家，穿上拖鞋脱了外套洗了手，妻子在厨房忙活起来。丈夫从茶几上拿了个烟灰缸来到前阳台纱窗前，开开纱窗，点着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听到妻子的叫骂声：“你看看你，不看啥时候了，就谋的抽那口烂烟！一阵儿人家下班回来，饺子还没包起来咋办？赶快过来包哇！”
丈夫又狠狠地吸了两口烟，一根烟吸到了一半，他将半截烟杵在烟灰缸里掐灭，到厨房包开了饺子。
十一点四十分，饺子包好了，妻子开始把手扒肉、猪蹄子、什锦菜、黄瓜条分别装在四个盘里放在餐桌上。又把调制好的什锦菜盐汤调料放在一边，等他们回来后再拌制，现调拌的味道灵。给煮饺的电饭锅也添好水开始加温，也等水烧开后他们回来开始煮饺。丈夫又回到前阳台纱窗前，重新点燃了刚才掐灭的那半截烟，终于能比较悠闲地腾一阵儿云驾一会儿雾了。
十二点十分钟，女儿女婿一个也没回来，十二点半了，情况依然。妻子拨通了女儿的电话，急着说你们怎么十二点半了还不回来？我跟你爸来你们家已经包好了饺子，就等你们回来煮！
女儿惊奇到了极点，嗔怪他们为啥来之前不打电话联系一下，今天女婿下乡了，她们国税局正赶上自治区国税局检查，中午都不回去了，让他们自己先煮饺子吃哇，晚上等他们下班回去一同到饭馆吃饭，说完后挂了手机。
妻子怔在那里，半天就念叨一句话：“你看看，碰的就这么巧！”丈夫也听清了女儿电话里的话，问妻子，“咋办呀？咱们俩先煮着吃哇？”
妻子端过了一笼饺子，正准备下锅，忽又看到盆子里还有一小块没包完的饺子面，把笼又放下说：“咱们喝面片儿哇！把饺子、手扒肉、猪蹄子和什锦菜都放起来，留给他们回来吃哇！他们不会做，平时想吃饺子时只能到饭馆吃，尽量让他们少下饭馆，饭馆的饭贵不说，油太大，不健康！”“那点儿面片儿不够吃哇？”“餐桌上不是有两袋方便面，一并煮上管够了，你多吃点！”
妻子边说边把饺子放在冷冻抽屉里，把手扒肉、猪蹄子和未拌起的什锦菜及盐汤调料放在冷藏室里，餐桌上只剩下一盘黄瓜条。
一顿方便面勾面片，就着黄瓜条吸馏完了，妻子笑着说：“比康熙爷的到口酥强多了！”
丈夫也自嘲到：“就是，汤汤水水的，比华主席的月饼醮油也入发（吃的舒服合适）多了！”
老两口睡了一觉，下午四点半，“面壳子”又提哩嗒啦地把他们拉回了巴音镇。丈夫赶快去批发部拉上货，给各家超市饭馆送去。
晚上七点半，妻子在自家超市刚卖完货，女儿拨过了视频电话，妻子赶快接起，只见女儿气的脸都变了形：“让你们中午煮饺子吃，你们一个不煮，都给我们冻起来，你们只吃了两个方便面！教你们今晚住下，你们却又偷悄悄地往回赶，你们分明是专门折腾人！”“饺子我们想吃随时能包，你们工作忙又不会包，所以就都给你们留下了，够吃两顿。这个星期你们还忙的话就不要回来了，安心的工作哇！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不用操心！”“我爸呢？” “你爸送货还没回来。”
女儿怔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眼里渗出了晶莹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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