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生日那天，他跑去面试了。

爱，只能在人群中去领悟。

认识他很久了。见过他欢喜，见过他流泪，见过他龌龊，见过他美丽，总之，蛮熟悉。

上午给他留言，问他要不要出来坐坐，他说，“先去面试。”下午才见到，一见面，他就问，“发型怎么样？”嗯。挺精神的。

他说，上午去一家新公司面试，清清爽爽的，聊得特开心。临走的时候，居然微笑着问人家，“姐！今天我生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这一抱，他差点哭了。

我说，“别那么煽情好不好？”他说，“真的。我出来的时候，甚至特意去摸了摸公司前台的绿萝，绿油油肥嘟嘟的，好年轻的样子。”

“往回走的时候，很想去修剪一下头发。生日嘛，该精神一点。我就去见了一个熟悉的理发师。不晓得他为什么知道我今天生日，修剪完，没收钱。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好开心。”他微笑着说，像个小孩子。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少有见面。20岁生日那年，他说，“就想做一个让人发自内心尊重的人。”30岁生日那年，他说，“人的欲望和修养一定要同步。”一眨眼，人到中年皮皱毛白，都40了，这回说什么呢？

在噪声飞扬的咖啡吧，他忽然问我，“有没有感觉好安静？”我说，“嗯。”不再讨论什么。不再质疑什么。不再洞察什么。对。以生日之名，找个地方坐坐，静观流光汹涌，细品年华似水，懂不懂没关系，爱不爱无所谓。

“要不要再来一杯？”我问他。他笑笑，摇摇头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轻声说，“基于物化得失的所谓觉察，会让人堕落到精致的圆滑自保，而非受益于清醒的圆融绽放。”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开始有些恍惚：耶。这是他40岁的台词？还是他40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