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宏旺:练 摊 儿


练 摊 儿
郭宏旺
其实压根儿也没有真正摆过啥摊儿,要是曾经真练过啥摊儿,倒也不失为一种丰富的生活经历,可惜也无。
地摊儿是真没有练过,只是练了八百多天的“文字”摊儿,是为爱好、为旧梦与热血所促使。而八百天这几个字听起来分外好笑。
八百多天中,时有好友问我,你这摊儿到底赔了挣了?我只能微笑,不能做答。盈亏难说,也不能说,因为不能直接以盈亏论文字的事。实际上文字这个摊儿,从精神深处讲只盈不亏的。盈不在物质,也不在人气头衔,是在对练摊儿和其它方面的领悟上。
如今来看,我这个摊儿多么像旧时麻衣看相、占问吉凶的小摊儿,唯一差异是我不曾坑蒙骗过。也像是代人写书信、撰状子的小摊儿,只不过,我不全是为别人写,更为自己的内心去写。无论怎样说,这摊儿终归也是不上讲究的,所以是不是应该收摊儿了。儿时的供销社,定期会关门停业一天,说是要“点货”,大概是盘点清楚货物与现金的账目吧。我这儿是不也是同一个道理?

我这个摊儿上摆放着,山药莜面糕花子,稠粥稀饭圪塔子,炖肉饺子炸丸子,苦菜萝卜菜团子。偶尔也打出几珠烟花弹子,放几串小鞭炮子,和几响干巴脆的二踢脚子,多少也有一点响动。
笔头下也触及了十里河,五路山,二道河湾,抒发一番乡土家园情,一草一木情,高堂父母情,天下儿女情,也算是努力圆了自己一个梦。
八百天的熬夜点灯,不眠之夜,燃烧了无数根劣质的烟卷儿,狂饮了数不清的劣质茶水,背负着不务正业的冷语和源于不理解却又疼爱的责怨,总算把自己心中的一份使命完成了,尽管这过程与结果看起来很是幼稚单纯。这样就更不能论赔挣了。回头再瞭一眼,这真的就是一个小摊儿,是自己摆下的小摊儿,多半儿还是个自娱自乐的小土摊儿。这让我想到家乡红白事宴上的那种临时凑起的演出队,有些简陋,十分土气,万分俗气,登不了什么大台面。能称其为文化吗,显然不能,仅仅是个红火热闹罢了。
八百多个日子里,我的微信里,加好友或被加好友的数量翻了好几倍,参与或被参与的微信群近百,以至于如今得最大程度去限制或者小心翼翼地删除退出。微友多,有时候照顾不过来,挺累人,可更多时候一定是受益匪浅的,因为好友中不乏真正的文人高士,他们开阔了我的视野,让我找到差距。他们的身上有我永远学不完的东西,无论文品,无论人品,无论综合学养,他们都成为我心中闪光的灯塔航标。
他们中有小说家,散文家,诗人,评论家,画家,书法家,摄影家,更有一身多栖的。有徜徉政界的,有军旅生涯的,也有从事民间艺术的。有的年事已高退休在家,笔耕不辍,有的已是名家,有的正在路上,有的也略显青涩。书画方面咱纯属门外汉,只是愉悦欣赏。抟捏文字的朋友们,不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笔下生风,各领风骚。有历史的沧桑浑厚,有若来自天上仙界的清奇灵秀;有的横刀立马剑胆琴心,有的下笔千言滔滔不休;有的思维闪耀视角独到,有的笔锋精准,文字雕琢入木三分;有的仗剑长吟,有的沽酒艾怨,有的潇洒放歌于阳春白雪,有的则情注乡风炊烟之间。他们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带来了无穷无尽美的享受。仰望他们许久,便明白自己是一个实足的二把刀,四不像,一个水货。终了只剩下两个字,爱好,再无他。
这就好像“叶公好龙”,更像是一个肚里装不下二两烧酒的人,却脸红脖子粗地直叫唤:酒好,就好个好酒。

无知者无畏。这哲句是贬多还是褒少?
涧溪叮咚作响,宽流汤汤无声。
学无止境,谦逊少言历久积淀成大气,凡成大气者气都低。气低,不是才气低,不是气节低,却是低调自谦而气节暗自高。而自己每每蜻蜓点水,或乐扮夏蝉,也常沉浸于朋友圈里不少礼貌性的夸赞中,乐此不疲。
有朋友常与我言雪言冰,可我只是一枚夏虫。
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盈,则思江海下百川。
要踏波远行,先去扎一只竹筏。塞北缺河少水,只能先扎一只旱船。
收摊是醒悟,收摊是反思,收摊儿是想静一静想一想,太闹腾了。收摊儿不一定意味着永远结束,也许是为了酝酿下一个开始。不过也有可能,真的就是个也许。
沙扬娜拉......
练了八百多天的摊儿,有些不舍但真的应该收了,但那个摊位子咱还不能丟,得留下几块压摊儿的砖头。
灰太狼不是常说嘛:我一定会回来滴……
2021.3.24


作者:郭宏旺
山西省左云县中学教师
山西省作协会员
大同市长城文化旅游协会会员
左云县长城学会会员
出版个人散文集《梦回十里河》
民俗饮食散文集《左云味道》付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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