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蝶‖情人的礼物

情人的礼物

方子蝶

算起来，这是第三次收到他的礼物。

第一次，在我三十八岁那年，我回娘家过生日。都说儿的生日是娘的难日，所以那一天我选择陪妈妈。

天擦黑回到县城居住的小屋，他在学校上课呢。开门，让一屋子光弥漫开来，台子上放着一张手工贺卡，剪出的心形图案，系上粉色丝带，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妈妈，生日快乐！

瞬间，温暖的巨浪把我卷入幸福的海。为人父母，陪着孩子长大，健康平安就会满足，再有偶尔的感动，便是惊喜了。

第二份礼物在他离家上学以后，第一次回家，看我摆弄着插在瓶子里的干花，猛拍脑门说：“我上次吃零食一个小瓶子很好看，想着你可能会喜欢，留在宿舍说带给你，这次竟然忘带了。”

不是说知子莫若母吗？可能我这个母亲有点孩子气，连这点小癖好都被孩子掌握了。是啊，我喜欢收集一些好玩的瓶瓶，又是会干出买椟还珠的事-----因为喜欢瓶子而买一些自己并不爱吃的零食饮料，自然暴露了。

再一次回家，我果然收到了那只玲珑娇小的瓶瓶。你问我喜不喜欢？当然喜欢！本来对那种小玩意就没有免疫力，何况是我亲爱的小情人送的。一只透明的小瓶瓶，有孩子一份惦记就足够珍贵。

大年初一下午，和老大去逛街。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目不暇接，可心的却不容易遇到。而幸福的感觉就是，那么多商品，我都不需要，说明我啥也不缺啊！

啥也不缺，就到了饱暖思淫欲的境地。这样的我，对一款芭比娃娃动了心。浅紫色的公主裙，大大的裙摆，一不小心暴露了俺的少女心公主梦啊！我对老大说：“我想要那个小姑娘！”

老大早习惯了我没大没小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你不就是我们家小姑娘啊！”

你看看，这话中有话：家里有的，不要再买浪费了。本来嘛，一只娃娃也是可有可无的，我想要的，也就是被宠溺的感觉，人家这样说，自然不好强求，也不想自己掏钱买。于是和心动的小物件擦肩而过。

孔子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而我这样的，既是女子又是小人，更是难养！没要到心动的娃娃这件事，被小题大做无数次提起：老大一喝酒我就念叨：“一瓶酒喝掉我几个娃娃，不给我买娃娃，还好意思喝酒！”想偷懒我就念叨：“我忙到大年三十，十块钱的娃娃都成奢侈品。心情不好，不想干活！”

这件事成为我们家的笑谈，经常翻出来晾一番，久了儿子也笑着说：“十块钱的娃娃你说是奢侈品，你就不怕妈妈和你翻脸？”

估计老大心里后悔要死，还得陪着笑脸：“家有小姑娘，还买干嘛？想要小姑娘不会自己生啊！”

“我才不生，有本事你一个人生去！”

前天，孩子到我工作的金鸡坨景区玩，带他溜达一圈后我开始工作。不知不觉半天过去，电话呼唤孩子一起回家。过一会，就见孩子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手里一只大大的袋子，一团粉粉的梦幻紫。我开心地笑起来：“还是我儿子好，给我买了芭比娃娃！”

是的，孩子用他的压岁钱买了一只最大的娃娃，我说儿子将来你找女朋友就找这样的。儿子不屑一顾，我才不像你和小孩子一样的喜欢芭比娃娃。

那怎么办？我抗拒着不肯老去，是因为你还没长大。总有一天，我也会步履蹒跚，老态龙钟，但在我心里，芭比娃娃依然是我心底的梦，是我不曾抱過的女儿，是我未来儿媳穿上婚纱的模样。

孩子气地，将芭比娃娃带来的喜悦延续数日，到了今天，再充当一下情人节礼物，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