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青 ||【万寿宫夜话】印刻划花技术的发明

考古目前认为陶瓷戳印技术是洪州窑在南朝至隋朝间率先发明的。其实这个说法不是很准确。

如果说洪州窑日用器的印戳法装饰艺术在南朝至隋朝期间首现发明使用的说法成立,那么针对洪州窑整个产品来说,就存在另一个问题,因为它忽视了洪州窑的另一产品一一丰城画像砖,至少在秦至汉唐间,丰城生产的画像砖上就广泛使用了刻划印戳装饰技法。

戳印技法形成的图案

秦汉时期葬制发生改变,砖墓开始流行。此时丰城的墓砖也是由洪州窑窑工制作,墓砖的特殊烧造方式(即烧造点随墓穴定点而变,由洪州窑窑工们在墓穴旁就地取土搭建小窑烧制),不仅促使了青釉的发明和人为使用,也促使了刻印戳装饰技法的发明和使用。因此,印戳法技术的发明对洪州窑整体产品而言,其发明时间还可上推至秦汉时期。

由于丰城画像砖是在选定的墓穴旁制造的,它的生产条件就不象是在作坊内生产时那么好。或因为便于砖坯容易与地面脱离而人为在坯与地面之间撒上泥沙树草枝叶、或因地面清扫不干净而存在树草枝叶,砖坯干燥后树枝草叶或嵌入砖坯、或留下了清晰的印痕,经烧制后就在墓砖上留下了树技草叶的图像。匠人们在这些图案上得到灵感,开始有意识地在墓砖上刻划印戳上一些图案,继而做成活动木模,雕刻上不同的图案、文字,在墓砖上印刻上不同的图案,成为画像砖。许多的画像砖在砌成墓墙时会根据需要组合成一幅幅有意义的画面。

戳印技法形成的图案

洪州窑日用器冥器(以下简称为圆器)和丰城画像砖都是由洪州窑窑工们生产的,它们在墓穴中作为陪葬品和墓的构造物而存在,反映出当时的丧葬文化。当时的墓砖是平面的,而其它的洪州窑器大多是曲面的,在平整的砖面上模印刻划比在曲面上相对简单,窑工们就选择在砖的侧面印刻上图案。这是因为墓砖在砌成墓墙时,面对墓室中能见到和露出来的只有砖的侧面。既然是由有图案的画像砖和无图案的洪州窑日用器、冥器一起共同组成墓室中的丧葬文化,那么在洪州窑的圆器上不刻印图案就不奇怪了。

在西晋以前的洪州窑圆器的成型法很多采用的是泥条盘筑法,在成型时外表要经过拍子拍打修整。一些木头做的拍子因为常年累月的使用,木质本身的年轮纹会因为磨损程度不一样而形成凹凸纹路,用它拍打坯体时在坯体上会形成相应的纹饰。受此启发,人们在拍子上缠上麻布时,在器物上会形成麻布纹,而用细绳缠在拍子上又会形成绳纹。但这些纹饰与我们所说的印戳技法不一样,前者是在坯体的生产过程中留下的痕迹,而印戳法是在坯体制作好后,半干燥时在坯体上连续戳印,由同一个或几个印戳形成重复的组合图案。在洪州窑圆器上这一技法在南朝至隋朝期间出现,在隋朝形成了高潮。

丰城画像砖上的木叶纹

在此之前,这一技术虽然在画像砖上大量使用,在圆器上极少使用,这应该与圆器的成型方式有关,也与釉的熟练掌握与使用及圆器的熟练烧制有关。南朝以后,这些技术都已成熟,釉的使用已经可单独作为装饰使用。在坯体上戳印以后施釉,会形成凹凸印痕,并产生釉的厚薄变化,从而产生釉的颜色深浅变化,最后形成所需要的各种图案。

在此还要谈到另一种变化装饰一一弦纹。最初弦纹的产生是因为坯体不干净含砂,砂粒在坯体弦转拉制时在坯上留下的印痕,烧制陶器时这些痕迹并不显得很美,但施用青釉后则因为釉的厚薄变化,形成颜色差别而成为一种装饰性效果。受此启发,人们在生产坯体时特意的制造一圈或数圈弦纹,施釉烧制后形成美丽的弦纹装饰。洪州窑圆器在隋朝以前,弦纹是一种主要的釉的装饰技法。

丰城画像传上的戳印技法应用

积釉形成的釉的颜色变化则是因为烧制时釉的流动聚集而成的,弦纹和积釉对印戳的使用也应该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如果说戳印技法在洪州窑圆器上的使用是在南朝未隋朝初开始的,那么原因就是这时洪州窑青瓷的烧制技艺已经很成熟,洪州窑窑工们将这项在秦汉时期就开始在丰城画像砖上使用的技法应用于圆器上。这种应用不是简单的重复再现,而是一种全方位的组合应用。有了釉的覆盖,这一装饰技法在美感上获得了进一步的提升。

由丰城画像砖砌成的墓墙,上面有很多的戳印技法

由于之前从来没有人将丰城画像砖作为洪州窑产品的组成部分,所以人们片面认为印戳法是洪州窑在隋早期发明的。实际上,它是洪州窑在秦汉时的发明,在南朝晚隋朝早期广泛应用于圆器上。

一项成熟技术的实际应用需要一的积累,在时间上有一定的滞后性。要全面了解解读一项技术的发明,掌握全面的资料是必经之途。

2021-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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