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不曾拥有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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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六月,我刚当上团支部书记。
有一天天气异常闷热,气象台预报不久将有一场暴雨,难得有一个空闲的傍晚,知青们三五个聚在一起闲聊,这时从农六队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知青瑞敏和队长怄气跑不见了,我和几个团干部接到通知,协助查找瑞敏的下落。
出了门我在头顶上扣了一顶帽子,就沿着渭河防洪渠向西走去。瑞敏和我们都是71届的知青,她个子不高,圆圆的脸上布满雀斑,一天到晚笑眯眯的,两条大辫儿像春天的柳条在身后摆动。她口才极好,每回知青文艺汇演,最受欢迎的就是她和李长英表演的诗朗诵和快板书。听说她和一个男知青关着灯坐在宿舍里,被队长看见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她冲出门就跑了。
旷野中天色迅速暗了下来,阵阵雷声像是在大地深处沉沉地响着,走的太急没有带手电筒,轰隆声中蚕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在身上,温热中又夹着丝丝凉意,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雨柱,在闪电的亮光中,仿佛一条条的小金蛇在我的脚下跳跃。暴风雨中草帽早已失去用处,我没有了在人前的文静,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雨幕中隐藏着什么,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大渠上空无一人,我还是下意识的抱住双臂,遮挡怎么也压不平的胸脯。
每逢夏天,男知青们的眼光常常使我感到说不出口的恐慌和羞涩,每当在烈日炎炎的田野里,男知青们光着上身,穿着短裤赤着脚干活,任凭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他们那种自豪和惬意的神情,总会让我感到莫名的心跳,我想世上还是做男人好啊,比女人少了多少麻烦和累赘。
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独自在黑暗中的畏惧和胆怯渐渐退去,只有闪电落下来我才吓得不敢走,借着亮光看看周围的情景,我一直走到农四和农六队的交界处才返回本队。当我高一脚底一脚的在泥泞中走回宿舍,其他团干部正在房间里等我,担心我在雷雨中走一个多小时,会不会又出什么事,他们早已回来都没有什么好消息。
第二天雨过天晴,大地在阳光的照射下,披着一层灿烂的金辉,白杨树柳树的枝叶,被雨水冲洗得碧绿清新,在地里人们议论纷纷,说农六队的知青找到了,我听了心头一紧,忙问在哪里找到的,他们说:“哎呀!就在防洪渠顶头头的机井里泡着呢!”我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痛得我不能呼吸,我的大脑一阵晕眩,不能去和别人一道指责瑞敏犯了什么所谓的错误,而想重新审视我们应该怎样度过躁动、成熟、跳跃的十八岁。
公安部门的警察们正在现场勘查这一起知青死亡事件,郑重其事的告诉在场的队长和围观的群众,瑞敏确因呛水溺亡,死前系处女,这一结论瞬间平息了一些人的风言风语和卑劣的猜测。瑞敏的手到死都紧紧抱着抽水机的管子,就像抱着她十八岁的生命,也许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她很想爬上来,无奈水太深雨太大,雷声淹没了她的呼救声,一切都晚了!
面对瑞敏的死亡,我深深地陷入忧伤中不能自拔,我曾经在雷雨中走过那口机井,走过一条和我一样年轻的生命,生与死竟然能给人留下如此残酷的印象,而我们不可能绕过憋闷孤独的十八岁走向未来。瑞敏像一尊雕像,随着岁月镌刻在我的心底,她年轻的生命在我身上延续,那一段知青的岁月,使我们不曾拥有十八岁,命运让我们走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生之路,我懂得一辈子做个好人,朴朴素素的生活,老老实实的做人,才是对瑞敏最好的纪念,才能对自己的一生无悔。
作者简介

平子,实名张慧平,女,汉族,1956年4月生,中共党员,从1980年起,在《陕西工人报》《陕西建筑报》《华商报》多次发表通讯报道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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