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帝庙、八里屯、王府
白河自北向西再向南绕城而过,在体育中心和卧龙大桥处各转了近90度的大弯,把白河妥妥变成了一个带靠背的椅子,让南阳城稳稳的坐在上面。
从体育中心到光武大桥约一公里的滨河东路上,散落着三个不起眼的站点儿:下关帝庙、八里屯、王府。
站牌东面,为一湖清水,被绿树红花点缀,形成了白河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站牌西面,对应着三个村子,掩映在滨河路绿化带里面,不仔细看,你甚至找不到村庄入口和房子。
村子都不大,基本上都是一条主道,串联起一排排房子,辐射到千家万户。房子大多两层三层,四层不多,整整齐齐的,一座紧挨一座,没有什么特色。三个村子由一条大道连接,路旁全是高耸的杉树,在闹市中隔出一带幽静。
三个村庄当中,王府闹吵,八里屯幽静,下关帝庙最有特色。主干路两边,都是白墙黑瓦装饰,成古朴小街。瓦是蓝灰色,像琉璃瓦,但薄,是用树脂做成的。墙头房檐上,有筒瓦有滴水,猛一看,古香古色,与路边的黑底木招牌浑然一体,颇具历史的厚重。
路旁的白墙上,镌刻着“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以及“五伦五常”的中华传统美德宣传图画,把现代文明与古代文明有机融合起来。路边有亭,叫“和谐亭”,内有座有桌,村民围坐一起下象棋,常常争得脸红脖子粗,亭外有对联,上联是“水绿天蓝人民幸福千秋梦”,下联是“河清海晏社会和谐万里春 ”。
三个村子东头的房屋,大多出租出去。每座房子都斜伸出一个铁棚,与绿树浑然一体,形成一个个特色饭店。那饭店大多简陋,但名字很大很易记,有“桐柏山味”“清蒸鸽子”“馍菜汤”“唐河卤羊肉烧鸡”“山林泉水鸡”……单名字就让你胃口大开。每个饭店,都支个方桌,几把椅子散放于周围,有在棚下面的,也有在树下的,懒散随意,让人恍惚回到20年前白河边上的啤酒摊。
20年前的啤酒摊,也是三个村庄人所为,从槐树湾一直摆到建设路口。依托河边的树林和凉风,吸引人们来消夏避暑。每个饭摊都力争做出特色,每个摊子都用串灯圈起来,常常半夜也不收摊,划拳声音乐声蛙鸣声混合嘈切,加上路上的车声喇叭声,城市里充斥着乡村的聒噪,聒噪里弥漫着城市的油腻,油腻里掺杂着自然的芬芳。
下关帝庙站牌处,有一株一搂粗的皂荚树,一根两茎,斜倚于人行道,黑黑的枝丫上,散挂着三三两两黑色的皂荚。皂荚树下,围坐着三块大小不一的石碑,剥蚀严重,只莫糊看清“修建关圣庙记”,显示出这里是关帝庙的遗址。遗址很大,向西百十米,另有一株构树,疑是庙宇内古树。树干粗大,需四五人合抱才成,一根三茎,每茎又分多枝,互相交叉。干嶙峋多结,每结都被磨得光滑透亮,如卵石堆垒,越发的沧桑。
据庙碑记载,下关帝庙建于1591年,即明万历十九年,占地3000多平方米,有带卷棚的三间正殿,东西厢房各十几间。前有山门,门迎白河。门前矗立着一个大铁香炉,迎候着四方的善男信女。
关帝庙是人们纪念三国名将关羽所修的庙宇。据记载,在宋元明清几百年间,人们对武圣关羽的崇拜,远远超过了“千古一圣”孔圣人,特别是明朝,明神宗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把关帝庙升格为“武庙”,与文庙、孔庙并列。清朝皇帝对关羽也大加封赏,通令全国,普建关庙,形成了“县县有文庙,村村有武庙”的社会格局。可以说,一尊关公圣像,就是千万民众的道德楷模和精神寄托;一块青石古碑,就是一个感天动地的忠义教案。
当是时,王府、下关帝庙临河而居,为古渡口,都建有关帝庙,因河流流向,分上下关帝庙。河水汤汤,舟楫纵横,作为南船北马中转站的南阳,更是商贾云集,而关公对于商人,犹显重要,所以在忙碌之余,商人们上岸祭拜关公也是应有之义。
然而,随着河道逐渐衰落,再加上京汉铁路线的修建,货物流通渠道逐渐东移。商人们大都逐利而去,关帝庙的香火也日趋式微。上关帝庙,早已踪迹皆无,而下关帝庙,也仅剩一树沧桑三通石碑罢了。
但庙宇虽毁,民风豪气尚在,关羽的侠肝义胆影响犹存。
王府男丁,姓曹,人称二哥,个不高,脸瘦身薄,长发挽髻于脑后。猛看去,文艺范十足,擅烙画,精工笔,喜画虎。二哥尚武,常与村上三两同好到河边儿锻炼,每早必到,弹跳腾挪,拳打脚踢,劈砍刺撩,一一练来,每次必大汗淋漓方止。二哥胆壮,常与村上武人商量,成立护村队,夜晚游荡于村头巷尾,田间地头,护村,也打兔子。
忽一日,游逛于卧龙桥头,见一男子撕打其妻。那女的哭天喊地,抱头躺地,观者云集。二哥见此,颇有不平,即拨开众人,上前一手攥住男子脖领,一手左右开弓,“啪啪啪”一顿嘴巴,打得男子懵懵懂懂,愣在当地,二哥则手指男子,吼道:“是男人别打女人。”说完,骗腿骑车飘然而去。
二哥义气,却命运多桀。那日上河,见一朋友炸鱼,二哥即心痒痒,跟样学样,听人说道,拿一雷管点着,甩入河里,等到“轰”的一声响后,就去捡鱼。二哥也点,右手持管,左手点捻,看那捻子“滋滋”地冒出火花,即右手一甩,想扔出去,但那雷管没等离手,就陡然爆炸。二哥手没了。
如今的二哥一边在滨河路边承包一个停车场,一边在白河湿地公园谋一个临时工的差事,一天到晚在公园儿里巡逻,防折花防偷树,但人依然大方仗义。熟人去停车,总不要钱,左手一点,把闸门打开,向路上一摊,手一摆一摆的:“走!走!走!”
二哥的停车场旁边,矗立着一块儿巨大的石头,那石头上镌刻着二月河的题字:“白河国家城市湿地公园”,那字恣肆飘逸,颇具凌先生不拘一格的之神韵,那石头赭黄,十多米长,莽莽苍苍,与附近的苍松翠柏相携而立,颇为大气。园内有花,繁花似锦,色彩明艳,粉的是海棠,黄的为迎春,白的谓樱花,各擅其美,各露其香。园内游人如织,似一只只蜜蜂,穿梭其间,陶醉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