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守一架蔷薇花开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唐·高骈《山亭夏日》

那日，偶遇一处繁花，

远看，花朵悠然挺立，

一阵风过，馨香扑鼻，

原来，是蔷薇花呀。

红花绿叶，蜂飞蝶舞，

将一面坚硬的铁围栏，

化作花墙，柔情万分，

引得往来者驻足流连。

喜欢五月，因为爱着

水晶帘动微风起的清凉，

淡红点染轻随粉的娇艳，

满架蔷薇一院香的浪漫，

……

站在初夏清浅的时光里，

对暮年，又有了新的期盼，

等老了，想和你庭前闲坐，

守一架蔷薇花开。

01

以前，爱牡丹的雍容，

爱雏菊的天真，也爱兰的孤洁，

却对蔷薇视而不见，

她太好养活，太家常。

小时候，妈妈从山上，

挖回一株野蔷薇种到院角，

种时浇了水，往后很少管，

可她却不声不响，

开出一大片。

那时，一到暮春，

桃花刚落，蔷薇就轰然绽开，

满院里花叶扶疏，嫩红深绿，

美的很是震撼，孟郊有诗云，

“忽惊红琉璃，千艳万艳开”。

后来，家里盖新房，

这丛蔷薇被连根挖走送人，

而我，读书、工作，

离家也越来越远，

对蔷薇的记忆，竟慢慢淡去。

直到那日，

去河南博物院看展览，

八点多，和风清沐，

大片蔷薇，爬上围栏，

淡红点染轻随粉，浥偏幽香清露知，

朝阳下，花影摇曳，暗香浮动，

美的惊心动魄。

蔷薇，刚刚好，

有姹紫嫣红的热闹，

也有暗香浮动的诗意。

静有清幽之美，动有柔曼之美，

不慌不忙，不惊不扰。

那年，苏东坡说：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等看遍人世繁华，行至暮年，

不再慌慌张张，为碎银几两，

就去寻一方宁静，种一架蔷薇，

过一过，这样悠然的生活。

02

蔷薇花开之际，

春去未多时，正风暄云淡，

群芳稍歇，夏莺千啭，

正是人间好时节。

恰如人生的暮年，

告别束缚，有了自由，

用浅斟低唱换走虚名浮利，

心无机事藏，日日饱食晏眠，

活得最是快意无羁。

等百丈蔷薇枝，缭绕成房，

蜜叶翠帷重，浓花红锦张，

就和你，

在树下摆一盘棋，对弈笑谈。

倦了，就靠着藤椅上小憩，

待醒来，斜阳在西，

香云落衣袂，一月留余香。

暮春初夏，蔷薇风姿万千。

时而婀娜，

“风动翠条腰袅娜，露垂红萼泪阑干”，

时而羞怯，

“通体全无力，酡颜不自持”，

若云霞，

“锦江风撼云霞碎，仙子衣飘黼黻香”，

如锦缎，

“湘红染就高张起，蜀锦机成乍剪来”，

……

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拂醉人头。

——唐·杜牧《蔷薇花》

喜欢下雨的时候，

推窗望去，细雨如丝，

蔷薇似泫然欲泣的美人，

一分倔强，三分妩媚，

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喜欢起风的时候，

蔷薇随风而动，

腰肢纤细，婀娜多姿，

花朵像风铃彼此相碰，

撞出一股股幽香。

待暮年，做个幽人，

守青瓦老宅，

等一朵蔷薇花开，

看一段流年浅笑。

03

蔷薇从不弱小，

花朵簇簇，花枝带刺，

百花落尽，它悄然开，

开时倾尽全力，落时随风而逝。

我们这一辈子，也大抵如此，

年轻时，为了家，努力打拼，

到暮年，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老了，皱纹爬上眼角，

脚步已蹒跚，但对生活的热爱，

一如蔷薇花，兀自盛放，

从不退却，总是倔强。

当户种蔷薇，枝叶太葳蕤。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南北朝·柳恽《咏蔷薇》

老了，想种一小块菜地，

插上竹篱笆，任蔷薇爬满，

春天，翻土，撒上菜种，

夏天，闻着蔷薇的馨香，

摘翠绿的菜苗。

午后，搬个藤椅，

到小池塘边，看鱼儿嬉戏，

尾巴甩出一圈圈涟漪，

看累了，闭眼眯一会，

或是斜靠着，捧一本书读。

至夜，月色溶溶，虫声四起，

摇一把蒲扇，设竹榻于篱下，

就月光对酌，微醺而饭。

假日儿女归来，更是热闹，

一家人，或坐或卧，

闲话漫谈，灯火可亲，

直至星拱北，月流西，

方尽兴而睡。

你我暮年，静守一架蔷薇，

看扶疏绿竹正盈窗，

不理繁杂尘事，放下岁月荣枯，

将余下的时光过得悠然适意。

0 4

等老了，想和你，

寻一处净土，安一个家，

房前屋后，栽花种菜，

篱笆门洞，爬满蔷薇。

微风在耳，花香盈袖，

心无忧愁，身体清健，

知己二三，爱人相伴，

读书饮茶，对弈赏花，

你我暮年，这就是最好的生活。

等老了，就别操那么多心

守一架蔷薇花开

夜来枕花而眠，晨时闻香而起

从容随心，淡定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