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推荐|母子情深

            母 子 情 深

                     文/咏樱

      透过窗户的玻璃，我看到体育广场上一对母子正在对投一个排球，他们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

此时，外面的天气很好，秋天温暖的阳光并不刺眼。那位身材高大健壮的儿子，不知道患过什么大病，他的手脚很不灵便，走路跌跌撞撞，仿佛刚刚学习走路的孩子。

他将球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用力朝他的母亲投掷过去，他的母亲，挪动着并不灵便的矮胖的身体，上前接住了球。儿子很高兴，露出了笑容，朝他的母亲说着什么。他们之间的和谐交流让人觉得很温暖，正如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一般，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我注意到这一对母子已经很久了，最早是在小城市的街头。她那高大的、身患残疾的孩子朝着她嚷嚷，脸憋得通红，甚至骂出了粗话，可是她并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哪里，仿佛犯错的小学生一般惶恐。当时我感到愤愤不平，一个母亲，六十多岁，头发半白，要照料一个三十左右、身体残疾的儿子是多么艰难，可是她的儿子，竟然毫不领情，对着她高声吼叫，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的身上，这是有多么的不公平！

可是，她只是如雕塑般立在那里，等着她的儿子情绪安静下来。我想，她早已经习惯这一切了。习惯了命运给她的打击，习惯了脾气暴躁的儿子突如其来的怒火。在她的眼里，儿子能够活着，哪怕是以残疾的方式活着，对她而言，都是老天对她的最大恩赐，她还有什么不能容忍，还有什么值得抱怨呢？

这位忍耐的母亲，让我想到了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里那位悲苦的母亲。在文中，史铁生这样写道：“那时她的儿子，还太年轻，还来不及为母亲想，他被命运击昏了头，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不知道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她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事无法代替。”对眼前这位母亲来说也是如此，好好的一个高大健壮的儿子，突然病倒了，成了一个走路跌跌撞撞的人，成了一个啥也做不了废物，这对一位母亲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她一定也宁愿病倒的是自己，这样，她的心里也不用盛下那么多的悲伤和凄苦，然而，这种假设注定无法实现，除了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她还能做些什么？

一位残疾儿子的母亲内心注定是悲苦的，尽管她的脸上偶尔也会挂着一丝难得的笑容。

还有一次，纯粹是一次巧合，在我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我意外地看到这对母子。他们应该就住在这残破、古旧小巷的某处平房里。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争吵。她的儿子看上去精神不错，他甚至跟一位走过的小朋友打招呼，开着玩笑。他的母亲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和一位年纪跟她相仿的大姐聊着家长里短。此刻，他们和所有正常家庭的母子一样，在他们之间，流淌着一份和谐相处的平和与宁静！

倘若生活时时都能如眼前这样一幅图画，呈现出和谐与祥和该有多好，可惜，风平浪静有时只是暂时的，突然掀起的风浪随时可能将我们掀到水底，让我们无法翻身。

就如《我与地坛》里的母亲，在饱受生活给予她的苦难之后，带着对她残疾儿子的无限牵挂离开了。对她来说，儿子的残疾是一块大石，压在她孱弱的身体上，让她无法挺直腰板。

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人生惨淡的悲凉，然而，母亲有！对于一位母亲来说，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承受任何别人难以想象的打击和灾难，她的悲喜，完全系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孩子的喜在她们身上会得到成倍的放大，孩子的悲亦会在他们身上得到成倍的放大。

在街头，我还经常见到另一对母子，他们也是一对特殊的母子。母亲个子很瘦小，一只眼睛看上去有些问题。她的儿子长得也不高，只有一米四左右，走路身子左右晃动，右脚残疾。母亲没有什么好的职业，我曾看见她在街头打扫垃圾。在街上，他们是引人注目的，因为母亲总是牵着儿子的手，一刻也不放开。她的儿子看上去也有三十左右，不过应该是智商比较低下，他像一个儿童一样依赖他的母亲，给人的感觉是只有在母亲的身边他才会获得安全感。

这样的母子，总会引发我内心深处深切的同情，因为我也做过母亲，也经历过这两位母亲经历过的喜悦和悲伤、希望和绝望！

先秦一首佚名诗《  蓼莪》里有如下诗句：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这质朴的语言，殷殷的深情，怎不令人心为之一动？一生的劳累和付出能换得子女的平安倒也罢了，对一位母亲来说，最怕的就是孩子受苦受难，而自己却不能代他受苦，那种悲伤和绝望，真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此生苦短，唯愿母子之缘可以永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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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

咏樱，真名黄勇英，毕业于福建师大中文系，中学高级语文教师，福建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中国新归来诗人。现代诗歌文化艺术主编，诗意神州平台主编。已出版散文集《带爱上路》，诗集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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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编辑：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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