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祭少年善歌时

作者：荆青

一天晚上，我和同事们在“东方集美”狂歌联欢。见有的同事歌声嘹亮、音域宽广，有的同事曲调婉转、声音甜美，自己非常羡慕。同时也为自己沙哑、无力的嗓子而自惭形秽。听着同事们唱起熟悉的歌曲，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那是一段令人神往的岁月。

记得自己当时上小学三四年级，正是恩师艾老师执教我们之时。她是我最喜欢、最尊敬的老师。当时每个周六下午，学校不安排正课。艾老师就组织我们开联欢会。唱歌、说笑话、猜谜语、背诗歌，各种节目都有。跳舞却没有，因为在农村小学，没有人教舞蹈。当然，唱歌是其中的“主导”节目。很多同学都愿意上台高歌一曲，赢得台下阵阵掌声。其中同学小亮、辉儿是班里的“歌星”，成为同学们关注的焦点。艾老师也非常喜欢他们，任命他们俩为班里的正副文娱委员。

而我开始是不会也不敢上台“献技”的。还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上台唱歌，是被艾老师点名叫上去的。因为无法逃脱，只好硬着头皮上。慢慢走上讲台，腼腆地看着同学们，不知手该往哪里放。艾老师问我：“永志，你为大家唱首什么歌呢？”我听了老师的话，脸霎时间就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我什么歌都不会唱，唱《国歌》，行不行？老师。”我小声的问，脸感觉有些烫。艾老师和蔼地说：“行！唱《国歌》也很好啊。”我想当时同学听到我要唱国歌，一定大倒胃口，和我关系不好的同学，一定暗中发笑，等着看我出丑。

我无奈地唱起来，声音很小，一边唱一边看艾老师，不敢面对台下的“观众”。好不容易唱完了，一得到老师的许可，我便飞快地下台去了。这件事在我内心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从此，我利用一切机会听歌、学歌，光歌词就抄了厚厚的一大本。那时的嗓子也渐渐“争气”起来，竟也能飞出动听的声音了。记得我唱的最引人的是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的片尾曲，首演时还学着古代文人拿了把纸扇，唱到得意处，禁不住在台上转了两圈，自己却浑然不觉。唱完了，同学们掌声雷动，一片叫好。后来在每次的周末联欢上，我都“推出”一首新歌，避免重复。我的“歌喉”不但赢得同学们的赞赏，而且也引起艾老师的注意。她派了人把我的歌本“偷”去看。一次联欢会，艾老师“钦点”我唱歌。同学们也纷纷鼓动我唱《新白娘子传奇》的片尾曲。我却不好意思再唱，因为有的同学说我的歌词不对，而且还讥笑我学歌星在台上转圈。所以我只好为艾老师和同学们唱了一首电视剧《少年张三丰》的片头曲。当时在窗外和众多外班同学一起旁听的表哥听了我的演唱，也忍不住称赞道：“永志，没想到你唱歌唱得也不赖啊。”这首歌前几天曾在伯父家亮过相，得到各位堂姐的赞赏。

但艾老师很快就不教我了，周末联欢会也随之烟消云散。我小学的“黄金时期”一去不复返了。加上我也进入了“变声”阶段。没有人指导我如何保护嗓子，我也没有机会自学，只好任自己的声音越变越粗，越变越难听。上了初中，有一次去外公家，姨姨听了我的声音，笑着说：“永志也要长成大人了。”我听了羞赧万分，夺路而逃。

从此，我再也唱不出动听的歌，学校组织的各种文艺活动中也看不到我的影子。我只能在一旁静静地观看，默默地回忆着自己的少年善歌时。无尽的失意和愤恨涌上心头：当时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如何保护嗓子？！

从此，我只能轻声地哼唱着自己喜欢的歌曲，自我欣赏，自我沉醉，偶尔高歌一曲，还要紧张地环视一下四周有没有人。若是碰上熟人，只好投之以微微一笑——自嘲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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