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盛萱先生谈《昭君出塞》竹枝调

萧盛萱先生

萧长华之子 京剧萧派传人

《昭君出塞》是一出昆曲、吹腔结合，包括唱、念、舞、翻的重头戏，早年就有“唱死昭君，累死王龙，翻死马夫”的说法。这出戏，我还是小时候在富成科班坐科时，从郭春山老师和我堂兄萧连芳那里学来的。出科后，我搭尚小云先生的班社，那时尚先生贴演全部《汉明妃》,剧中王龙一角派我担任，我也就开始随尚先生的戏路子演出了。原来在尚先生班社里饰演王龙这角色的，是我的师兄高富远。这样，我就又从他那里学了尚派路子的王龙。

尚长春 尚小云 萧盛萱《昭君出塞》剧照

受尚先生的启示，我对剧中王龙的表演安排，也作了一些调整和改动。老本《出塞》中，王龙有一段【竹枝调】曲子。唱时，由王龙带四个青袍，拿着红门旗，围着昭君娘娘的凤辇，像走马灯似地跑好几个圆场，而且边跑边唱边舞蹈。那时，班社不同科班，扮演青袍的人都是些老艺人，他们是胞不动的。所以，我到尚先生的班社之前，就已经免去了青袍的圆场，只由王龙一个人在昭君的辇前，用连贯起来的身段表演这段【竹枝调】。

萧盛萱《昭君出塞》片段

由于王龙是由丑行应工的。所以，唱这段【竹枝调】时的许多身段是按丑角的动作安排的(尚先生曾一度用小生演员饰演王龙，免掉了这段曲子)。我演王龙，遵循方巾丑的演法，根据家父萧长华先生所讲:“方巾丑与小生的身段基础略同，只是在神态上有所区别”的精神，保留了这段【竹枝调】,唱时改动了一些不搭词意的身段动作，使唱做的总体更接近于王龙这个人物在此时此地的身分和情绪。

萧盛萱 尚小云《昭君出塞》剧照

例如,“身背仪容投外番”一句，原动作有伸脖子，或做蛤蟆形象的身段，与词意南辕北撤。我就把前边“踢绽了凤头鞋半边”一句里的前驱后背动作移到这里来，改用舞扇子、踢左腿、往后提右腿的连续动作来完成“踢绽了凤头鞋半边”一句。【竹枝调】的最后一句“要见刘王难上难”,原是用三个鹞子翻身来配置，这与王龙的身分及唱词的无奈神情也不符。因此，我把它改作双舞水袖以手亮住收尾。（摘自萧盛萱口述《我演<昭君出塞>中的王龙》萧润勤记 《戏曲艺术》1983年0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