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两次遭人背叛绝境逆袭，夺青州慕容德偏安一隅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229篇

苻登败亡时，他的弟弟苻广率领兵众三千人归顺了慕容德，慕容德以他为冠军将军，安置在乞活堡。

隆安三年（公元399年）三月，天生异象，火星入侵井宿，有人怂恿苻广，说这种星象预兆前秦复兴。

苻广信以为真，胸中复国之火就此点燃，便自称秦王，进攻南燕北地王慕容钟，并将其打败。

当时，慕容德的驻地滑台势单力薄，所辖不到十个城池，军队不到一万人，慕容钟失败后，很多人纷纷离开慕容德而依附苻广。

生死存亡之际，已年过六十的慕容德毅然留下鲁阳王慕容和驻守滑台，亲率兵众前往讨伐苻广，并将其斩杀。

由于慕容德的果断，南燕就此稳住阵脚，也掐灭了前秦复国的火苗。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更致命的背叛还在后面。

一年前，慕容宝南下投奔慕容德走到黎阳时，慕容和的长史李辩劝他接纳慕容宝为主，慕容和不同意。

李辩心不自安，暗地招引东晋军到管城，打算趁慕容德外出作战时发动叛乱。

趁着慕容德出兵讨伐苻广，李辩再次劝说慕容和反叛，慕容和仍然不听，李辩便杀了他，献出滑台，向北魏投降。

北魏行台尚书和跋当时正在邺城，便带领一支轻骑从邺城奔赴滑台接收城池。然而，赶到城下时，李辩却后悔了，紧闭城门拒绝他入城。

和跋强压住火气，派尚书郎邓晖前去劝说。李辩这才开门将和跋迎入城中，和跋就此收缴了慕容德的姬妾宫女、府库资财。

慕容德平定苻广归来，发现滑台居然丢了，气得差点吐血。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进攻和跋。

连续作战，南燕军疲惫不堪，被和跋所击败。随后，慕容德的大将桂阳王慕容镇前来支援，也被和跋所败，被俘一千多人。

眼看南燕局势不妙，陈郡、颍川郡的民众又都归附了北魏。

短短数月，慕容德的人生如同过山车。早知如此，何必去攻打苻广呢？若置之不理，起码还有个根据地，如今倒好，成了游军。

正当慕容德后悔不迭时，一个名叫慕容云的人挺身而出，让他暂时稳住了心神。（非慕容宝养子，只是同名。）

慕容云是慕容德的右卫将军，他心念南燕，趁乱斩杀了李辩，率领将士家属共两万多人冲出滑台，与慕容德汇合。

有了这两万多人，南燕军心大定，不至于原地崩溃，慕容德想继续进攻滑台。

部将韩范道：“过去魏为客，我们为主；现在我们是客，魏却成了主。不如先据守一个地方，重新创立根基，然后再筹划壮大进取。”

部将张华也建议道：“彭城是西楚霸王的旧都，可以把它攻下来作为根基。”但慕容钟等人都劝说慕容德进攻滑台。

尚书潘聪道：“滑台四通八达，北有魏，南有晋，西有秦，没有一天是安全的。彭城地广人稀，一片平原，无险可守，况且是晋之重镇，未必可以轻易攻取。依我看，不如去青州。青州既有两千里沃土，又有十多万精兵，左有负海之饶，右有山河之固，广固城是当年曹嶷所筑，地势险峻，足以作为帝王之都。青州刺史辟闾浑曾是燕臣，应先派能言善辩之士去游说，再派大军进逼，如果他不听从奉劝，击败他不过举手之劳。得到青州后，封锁关隘，养精蓄锐，待时而动，这才是殿下的关中和河内！”

群臣争论不休，慕容德一时难以决断，派牙门苏抚去请教一个善于占卜法号竺朗的和尚。

竺朗认真道：“我仔细看了这三种策略，唯有潘尚书才是兴邦立国之论。今年年初，彗星起自奎、娄，扫过虚、危。彗星乃是消除陈腐、新机将布的星象，奎、娄为鲁，虚、危为齐。应该先去夺取兖州，再去安抚琅邪，秋天时再向北攻占齐地，此乃上天旨意。”

苏抚又偷偷地询问燕国寿命如何，竺朗根据《周易》推算后道：“燕国将在庚戌年衰亡，寿命为一纪，还可以将王位传给儿子。”

心中大定的苏抚回去向慕容德汇报，慕容德听信其言，率领大军向南进发，兖州以北偏远地区的郡县都向他投降。

所到之处，慕容德都设置地方官员来安抚百姓，严禁军队虏掠抢夺。百姓大悦，一路上不断有人送来慰劳的牛肉和美酒。

八月，慕容德派使节游说东晋幽州刺史（实际镇守青州）辟闾浑。

辟闾浑的父亲辟闾蔚曾是前燕齐王友，段龛占据齐地时，辟闾蔚力战而死。前燕灭亡后，辟闾浑归顺前秦；前秦灭亡后，又投降了东晋。

所以，辟闾浑名为东晋的幽州刺史，实际上和军阀没有太大区别。既然是军阀，他当然不肯将地盘拱手让给慕容德。

于是，慕容德派慕容钟率领步骑两万进攻辟闾浑，他自己向前推进占据琅邪，徐州、兖州的百姓归附他的有十多万人。

接着，慕容德带兵从琅邪向北进发，以南海王慕容法为兖州刺史，镇守梁父。然后进攻莒城，东晋守将任安弃城而逃，慕容德以潘聪为徐州刺史，镇守莒城。

面对慕容钟的进犯，辟闾浑将八千多户居民迁徒到广固去据守，又派司马崔诞去戍守薄荀固，派平原太守张豁戍守柳泉。

慕容钟围困辟闾浑后，传檄青州各郡，向他们申明祸福利害。崔诞、张豁接到慕容钟的檄文后，立马向慕容德投降。

辟闾浑大惊，连忙携带妻子儿女向北魏奔逃，慕容德派射声校尉刘纲前去追赶，在莒城将其诛杀，青州就此落入慕容德之手。

随后，慕容德将都城定在广固。历经两次背叛，两次绝境逆袭，南燕不仅摆脱了困局，还迎来了一次小中兴，慕容德可谓老而弥坚。

隆安四年（公元400年），慕容德在广固称帝，由于地处青州，远离中原，南燕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岁月。

此时，南燕和后燕隔渤海相望，海上距离并不遥远，但无论是慕容盛，还是慕容德，都没有互相声援的意思，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