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智泉流韵》特邀作家陈向敏原创小说《配角》

《配角》

河南省汝州市一高 陈向敏

晨练回来，看见老头正“吭哧吭哧”弯着肥腰在自家门前的菜地里掐苋菜。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头变勤快啦！”我略带嘲讽地说。
       “掐点苋菜烙俩馍，闺女爱吃。你这当妈的在外浪着不管闺女，我能不管吗？”老头没好气地说。
      “好，你最疼闺女，你就好事做到底，慢慢掐菜烙馍吧。”
       “那当然，让你烙我还不放心呢！”
       接下来，我开始做早饭、炒菜。老头在一旁洗苋菜、拍大蒜、切洋葱。
      “哎哟”，老头一声惊叫。只见他右手握着左指，左手鲜血直流。
      “别动，我去找创可贴”，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客厅找来了云南白药和创可贴。
       伤口处理完毕，我调侃道：“不想干活就明说，搁不住切自己的手变伤员。歇着吧，您嘞！”
      “就你那厨艺，还不把好东西给糟蹋了，我还是自己动手吧”，老头轻伤不下火线，坚持自己做。
       只见他把切碎的苋菜、洋葱、大蒜，混合面粉、鸡蛋、盐、调料搅拌，然后开火、倒油……
       不一会，五张苋菜馍就烙好了。老头把烙得过火变黑的那张馍放到一边，说：“这张不好，待闺女走后，咱俩吃。”
      八点半 ，睡懒觉的闺女终于下楼了。看着闺女津津有味地吃着苋菜馍，老头甭提有多高兴了。
       上午，老头又自告奋勇上集买回一只柴鸡。
“老婆子，你猜这多少钱？”
      “二三十块吧。”
      “错，整整掏了四十五块！这是柴鸡，公鸡，带毛十三块一斤，我让人家现杀的。闺女正长身体，我得给她补补。那些肉鸡、三黄鸡便宜，六七块一斤，但激素啥的，我才不买呢！”
       “好好，那你中午就亮亮手艺吧。”
      “那当然。”
       ……
       中午，当闺女满口流油吃着炖鸡大快朵颐时，老头的电话响了。
      “儿子啊，哦，今天是父亲节啊。谢谢，谢谢你还想着爸。爸在家挺好的，正在和你妈、你妹吃炖鸡呢。你在乡下安心扶贫吧，凡事要多干点，年轻人，累不着。今天不是父亲节吗，村上若有无儿无女可怜的老头，你买点东西去看看他们吧。啥时候都要记着做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今天父亲节？！的确，自我和老头的父亲双双过世后，我们已不太关注父亲节了。
老头刚放下电话，古灵精怪的闺女赶忙把一个鸡腿夹给老头，不好意思地说：“爸，父亲节快乐！”
     “快乐，快乐，谢谢闺女。鸡腿还是你自己吃吧，你吃了长个子，爸爸吃了长肥肉”，老头又把鸡腿夹给了闺女。
      闺女又把鸡腿夹给了老头。
      如此三番，最后，那只鸡腿还是剩下了。闺女眼中蓄满泪花。
      下午，老头早早地用电动车带上闺女，到超市买了一箱特仑苏，到大洋面包房买了一些糕点……满满的一大兜，都是闺女爱吃爱喝的。之后，把闺女送到了车站。闺女正上初二，平时住校，一周回家一次。
       老头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他想起了牌友，一会儿，就出现在牌桌前。可惜来晚了，几个牌友正在酣战，谁也不肯让位。老头只能在旁边站着，俨然一个配角。
配角？配角！在老头心里，在子女问题上，老头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呢？
      父亲节，老头，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