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蒙鹏：遛娃
遛娃
在家关了一天，两个宝贝就像关花了眼睛的黄牛，还没吃完饭，就拍柜打门，嚷着要出去。出了门，大宝在前，或蹦蹦跳跳，或驻足玩闹，我和妻子用婴儿车推着二宝，跟在后面。这情形像极了爱狗人士的遛狗。因此，我也把饭后带孩子出去叫遛娃，也不管他文雅不文雅。
我喜欢清静的地方。此如，出了门围着雍华府、发展大道、英伦城邦和梦想宜城转一圈。这个路线虽然有上坡下坡，但缓缓的，不陡。走一圈下来半个多小时，不会太累。既有助于消化，也能锻炼身体。道路上较平整，婴儿车推起来方便。发展大道那一段行道树高大茂密，灯光从树叶间照下来，留下密密麻麻的碎叶子，鸟雀在林间打闹，反倒增添了几分幽静。
或者沿着发展大道一直走到雍阳大桥。那道路就更缓了。去时缓缓的上坡，回时缓缓的下坡。一去一回，也是半个多小时。到了大桥上，不由得放慢脚步，听听河谷底部吹来的风声，闻闻夹杂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或是往桥上看，感受那白白里不敢直视的百米沟底。也可顺着发展大道一直往前走走，兴尽而回。
但是，两个孩子喜欢热闹的地方。因此，我们去热闹的地方要去得多一点。热闹的地方更近，就在楼下不远处的广场上。出了门往下走，几分钟便到。我们喜欢穿过马路走左边人行道。那里路面平整，还没有商家把东西摆到道上，推着婴儿车方便。右边的人行道上，因有个小区车道开口，坎坎颇多，婴儿车得抱上抱下，颇烦人的。
下得楼来，远远便听到广场方向转来声响。那声响就如磁铁一般，将两个宝贝的心牢牢地吸引住。往那方向走，两个宝贝笑嘻嘻的。往其他地方走，就不高兴。声音也不是太纯。叫卖声、舞曲声、喊叫声……混在一起，便只听得嗡嗡的声音，亳无节律，撞击着你的耳膜！让你无法逃避，无从躲藏。
小广场是个大乐场，老少同欢。老的是广场舞。每群占据一块地盘，喇叭里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人人都陶醉在自己的舞蹈中。看的人也多，不自觉地就围成了圈，那圈越来越密实。或抱着手，远远地欣赏。或凑近了，伸长脖子，生怕漏过了每个细节。有的竟也禁不住跟着大家的步伐，比划几下。偶尔有小孩窜进堂子里，很快被大人跑进去一把捞出去。
小孩的玩艺就多了，但都是烧钱的。往里面走一趟，耍一圈，几十百把块钱便不见了。跳充气城堡，捏泥巴坨坨，钓塑料鱼，画纸板画石膏像，坐小火车，抓沙沙，划旱冰……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卖各种玩具的，和着广场舞队伍，占据着广场的每个角落。来往的人们，在每个摊子的缝隙间穿行。这些东西早上和中午是没有踪影的，下午四五点钟便出现了，一直到晚十一二点，又慢慢散去，宛如潮起潮落。当然，下雨的时候，城管清场的时候，广场上也是会清静一段时间的。
起初，宝贝们只要坐摇摇车。几乎每家母婴店和药店的门面两边都安有摇摇车，就像古时衙门两边要放置两个石狮子。一块钱一次，一次摇三分钟。据说，摇摇车的收入，付了水电物业费，还是有点富余的。穿过满目玩具的广场，两个宝贝也只是看看，最后在广场边的游乐场里坐两回摇摇车，便转身回家。小孩子就是这样，玩过了一样，便记住了，见了就想玩。
有一天，大宝突然要玩充气城堡。我纠缠不过，脱了鞋让她进去。我守在城堡外面，不让她和别人打闹，防止她攀登危险的地方。大宝在城堡里爬上爬下，又跑又跳，玩得忘记了世界。但是，偶尔也跑到城堡门边，伸出头来张望，生怕我走了。左右看了看，确定我未走远，又返回城堡里继续疯玩。玩了一段时间，她对城堡便不太感兴越。二宝倒是看着城堡嚷嚷了几回。但他太小了，玩不了，没有让他进去！
前段时间，妻子让大宝二宝玩沙子，便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嚷着要去玩沙沙。玩沙沙的是个小池子，池沿充上气，池中放上各种塑料玩具，倒上沙子，就可以开玩。开了五元钱，就可以玩一天，甚至回家吃了饭回来还可以继续阮。大多数小孩，都乖乖的被沙子俘获。放进去，只需防着和其他小说朋友干架，其余的便不用管。如是有时间，可以等宝贝玩厌了，向你伸出小手来，才慢慢地牵着回家。
看着孩子玩沙沙，我想起了小时候在以且河里洗澡的情形。那时候的以且河河水很清，河面也宽，河两岸满是刺梨、芦苇什么的。每到炎夏，我们总喜欢到河里洗澡。洗澡的地方是个河湾，河水沿着外径冲刷河岸，内径却冲出了一片沙滩，随着水位冲出一圈圈纹路，甚是有趣！
那时的我们有空便去河里洗澡。在浅水处狗刨，打水仗。累了，便躺在沙子，头向岸边，躲在刺梨丛的树荫下，脚向河边，翻滚着，懒洋洋地晒太阳。皮肤黝黑黑的，像泥鳅。身上沾过水，指甲一划，便是一道白印子。父母不让我下河洗澡，既耽搁农活，又危险。我们扯谎也不用。往那脖子上一划，全露馅。
现在，河水变了，河岸变了，河两边也变。就像我们的童年，永远也回不去了。想想过去，想想现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每代人有每代人的活法。每种环境下，也有每种环境中的活法。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在一堆现代玩具中长大，也许就是宝贝们的玩法。
为了让宝贝们玩得不太晚，也为了提醒宝贝们做事情、玩耍要有节制，不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每次只让宝贝们玩一种游戏。至于玩什么，宝贝们自己挑。玩尽兴了，依旧大宝在前，我们推着二宝在停停的回家。那夜也浓得越发醇厚了。
2019年5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