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天地 · 清明情思（二篇）‖总第96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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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情思（精品）
文/潘海洋（广西）
人间四月，初暖还寒。如丝的风吹走冬天残留的那抹料峭，把急不可耐的暖意送给了已经悸动的春天。
枫早已长叶了，一袭绿色浸润大地；花漫山遍野地开了，知名的，不知名的，一应渐放，侵扰路上的行人。最不耐寂寞的就是雨了。它毫不吝啬地飞舞着，如烟似雾，像纤纤牛毛，沾衣欲湿，和风一起，潇潇飘散。雨是这个季节的特征，也不知是谁惹了它，就这样尽情地发泄着，不但把季节，也把人们的心情都逼近潮湿。难怪古人会感叹“清明时节雨纷纷”了！
本来清明的时节是美的。有“吹面不寒杨柳风”无声的抚摸，有无处避春愁的娇娆开放的杏花，更有在烟雨的黄昏里孤单窜扰的飞燕……而人们却很少有美好的心情在这个季节里欣赏这些，更多的心思是放在春祭上。清明节扫墓祭祖是华夏民族的一个风俗传统。在清明节前后，来到已故的亲人坟前，除却荒了一年的杂草，放上些许供品，点三五枝香，燃几片纸钱，再献上一束鲜花（野花也行），来寄托哀思。
诚然，祭奠先人，对已故去的人的怀念，就这样年年如此，不但是活着的应尽的责任，也夹杂着人们涩涩的情思。毕竟，生命不是消沉在梦里的魑魅，也不是试演的戏能够重来。生命一旦消没了，留给后人的就只有紫花伴纸钱的泪水。面前的明月，远方的松冈，天空地下，天堂地狱，谁也不知道有多远，一束花束，一抹牵思，就是成就了一个亘古的季节。因此，“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就是一种习惯了！
品读过陆游《临安春雨初霁》的人大多是喜欢“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这句，因为诗句透露的是一幅明艳生动的春光图。可我更感受“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这句中作者的心情。正值国家多事之秋，作者虽然应召入京但又不能以身报国，所以诗人不愿在“人间天堂”的江南临安久留以作书品茶消磨时光，毅然决然拂袖而去，在清明即将来时回到家乡去。那种壮志未酬的郁闷惆怅，那种报国无门的落寞情怀，正是在明媚的春光背景下，构成了鲜明的对照。而现在的我们，在清明时节，也纷纷赶回家乡，虽然不是有像陆游那样的心境，但回家不就是了却自己对先人祭拜的心愿吗？
清明不应局限在祭祀扫坟上吧？不要让“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当作自古就圈成的情绪，更应该用晏殊的“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角度来欣赏清明。归飞的燕子、飘落的梨花、池上的碧苔、清脆的鸟啼，被季节映衬的笑靥如花的少女，不是让人感受到春天的勃勃生机和青春的无限美好吗？燕子传言莺鸟送信的时候，就是春天之后到情牵意惹的清明了。清明里，吹拂的还是暖气十足的春风，吹得绿树幽簧，把野外的蛙声吹送进屋，让原本还有些低垂的旧事悄然隐藏起来，打开窗口，情绪已经散开，心事飞翔到了天涯……这是忘却的惬意，是清新的思情的开始！
还更留意那漫空飞舞的晶莹的雨。不再认为它老让“路上行人欲断魂”，你看，“风风雨雨，窄索帘栊，巧小窗纱”。这是春意的延续，更是温情的绽放。杏花雨下，悄悄地唤出一空花伞，温柔了整个娴静的街道和乡路，美丽可爱的秀发在伞下尽显骄人的姿态，多彩的长裙流泻着婀娜的温馨……那么令人心摇神动的画面啊！“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冯延巳笔下所写的是这样的意韵吧？
四月可以演绎出千万种情思，看你如何去筛选。她可以是“人间四月天”的美丽的歌颂；可以有“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的伤感和豁达；也可以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遇见和惊喜；还可以是“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的格局和心态……
在一年又一年的时光飞逝中，在年复一年的春草黄又绿的时节里，有的人会感慨芳草萋萋，夜空寥寥，也有的人会叹息花开花落，变化无常。其实，草枯了又绿，花落了又开，这是自然规律，就像人生，生老病死是不可变更的法则，是唯物主义的证明，我们不必太过于纠结，想通了就好，以一个平常的心态去看待活着的和死去的人，那么，对每一个季节，就会感受有不一样的景致，心境也有无可言语的放宽！
四月很美，不要只把清明当成是一次祭典。《历书》就有“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的说法，因此，清明更是一个欣赏的季节，祭典下衍生思念，景致中品出滋味，平淡里和美如初。
表达怀念是应该的，就是不要再在旧的哀伤里奢侈新的眼泪。生活需要纷呈，人生还需精彩。四月依旧，生命如昨。在四月清明里，去寻求蕴藏在年年一样的枫绿中不一样的情思吧！
过年的味道
时间如沙漏，转眼间一年芳华将尽，又一年的春节就要到了。
走在街上，忽见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半城绿树半灯笼”的景象，这是春节的气息从红绿相间的绿化丛中漫透出来，整座城市在瞬间活跃起来，兴趣盎然！
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了。商场里，菜市中，车站台……无不人影憧憧，购买年货，添置新衣，抢购车票……紧张忙碌的节奏伴随着喜气洋洋的心情，诠释了新春佳节对人们的吸引力。
春节是华夏民族众多节日中最隆重的一个。既是岁末又是年初，虽然人们大多不关注春节是从何开始形成和流行，但，却有同一样的心情：那就是举家团聚！随着春节越来越近，在外的人们也更加归心似箭！
此情此景，也勾起了我对过去在家过春节的回忆。
家在农村，春节时没有城市里那么讲究和热闹，但却更有过节的氛围。离除夕还有许多天，村里的人们就已经早早作准备了。女人们挑选好粽叶，洗干净了又用热水烫过后分三四片做一扎绑好挂在竹竿上滤水；割下马莲蔺草搓成细细的条子挂起来晾干。马莲蔺草韧性好，粗细均匀,是极佳的天然绿色纤维之一，在农村就是用它来专门绑做粽子的。现在晾干了，到做粽子的时候把搓好的蔺草放在水里泡软就可以使用了。男人们呢，则在腊月二十三小年的时候重新安做灶台。相传下来有二十三送灶二十四扫屋的习俗。就是小年这天，要祭奠灶王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家人平安。古诗有云：“又逢腊月二十三，敬送灶王回皇天，备妥豆秸供马用，融化灶糖把唇粘，嘱告上天言好事，祈求下界保平安，三十夜里众神会，莫忘准时返灶前。”不管是不是迷信或传说，可在农村的人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把自家灶台重新布置或者整理好的。到了二十四，就把房子的里里外外全部打扫干净，物品摆放整齐，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春节的到来了。除此外，挂灯笼、剪窗花、贴春联、洗浴、做糖瓜等等，全都在有序进行，然后就带着喜庆的心情等待着……
春节在人们的热切期盼中终于到来了。除夕，年夜饭是重头戏。小时候，家里过年的时候，没有现在的大鱼大肉那么丰盛，一只一年都舍不得吃的鸡或鸭，一条父亲去捞到的鱼，一盘母亲做的馍，一些粉条，偶尔买得粉利也是很奢望的，就这样，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围坐在一起，吃起了一年中最珍贵的年夜饭。
吃完了年夜饭，小的们忙着乐乎玩去了。而大人呢，开始着手包粽子和做米花糖了。这两样都是春节的特色食物也是必需品，好吃，人们也喜欢吃，但做法很讲究。就拿米花糖来说吧，这是一种繁杂的工艺。事先把糯米蒸好，然后用些许玉米粉搅拌后晾晒，这样做的目的是不能让米粒互相粘贴；等晾干后用锤子或者厚重的木头把米粒锤扁（现在有专门的机器），这样到了炒米花的时候米粒就完全爆开；炒好米花后，最关键的就是煮糖了。在锅里放入适量的水和比例适量的红糖——红糖也很有讲究，要买粘性好的红糖才行，先大火煮沸后到小火慢慢熬制，熬到有好多的密密麻麻小气泡，水分蒸发。这个要掌握好时间，如果过早了米花不结成块，过度又焦了。看到老人有一种方法可以很好把握时间，就是用一碗清水，把正在煮的糖水滴到碗里，如果糖水一滴下就凝结说明时候已到。火候到了把米花给倒入锅里面，和糖水搅拌均匀，然后再把搅拌好的米花倒出放到竹扁里，用瓶子之类用力压紧，等稍干后切成块即可吃了。这种自制的米花糖香味可口，甜而不腻，如果能加上一些炒好的芝麻或花生仁之类，味道更加甜美。
做好这些后一家人就边品尝边等待新年的钟声敲响了。后来有了电视，就坐在电视前兴致勃勃地看春节联欢晚会。从1983年开始的春节联欢晚会是我们年夜饭后必看的节目。吃饱喝足后，端坐在电视机旁，欣赏精彩纷呈的文艺演出，领略趣味无穷的文化意韵，静等激动人心的新年钟声，这是一种无以言尽的惬意！
当时钟指向12点时，整个天地突然震动起来。一时间，鞭炮齐鸣，烟花灿烂，像急不可耐的炮火打破了久违的寂静，又像穿越时空的光环照亮了夜空。一阵阵令人震颤的炸响，一声声让人亢奋的轰鸣，激荡心扉，跳动魂灵。纷纷扬扬的纸屑如美丽的流星雨，从天空中慢慢飘浮落下，一霎时，地上就犹如晚秋里随风飘下的红叶，层层叠叠铺满一路。这钟声炮声告诉人们，又是新一年的更替到了！
看到这满大街过年的味道，我想，应该启程回家了。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承载着对过去充满回忆的村庄。常年在外，相见尤难。对亲人的想望只能依赖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虽然交流近在咫尺，但毕竟一屏千里。那日思夜想的守望，如同巴山夜雨的惆怅，更有锦书难托的离愁。遥怜对故土的挂念，回想寸草春晖的遗憾，丝丝缕缕，串成串，网成网，交织盘桓，似解似结，欲罢还休。因此，春节不应就停留在悠悠的网线之中。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春节来了，又闻到了过年的味道了……
【作者简介】潘海洋，广西武鸣人。广西师大汉语言文学本科，中共党员。曾用笔名海洋、尘子、晨风，主要从事散文和诗歌创作，作品散见《红豆》《滇池》《广西政法报》《广西工人报》《南宁日报》《南宁晚报》《南方侨报》及《武鸣时讯》和各文学网站等。有散文被《读者》选用，有诗歌入选多种选集，获得各类文学奖十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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