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唐波清/打白糖的小李郎

立足河南面向全国的原创文学平台

_{用文字温暖世界}

_{—头条号—}

     _{本平台所刊发作品，同步在搜狐号、网易号、百家号、今日头条四大平台}推送。敬请关注！

唐波清

“打白糖喽！白糖又甜又滑，吃一口甜掉牙，吃两口舔掉下巴......”卖白糖的小李郎从村东头开始吆喝起来。在湘北地区，人们习惯管“卖白糖”叫“打白糖”。

村里人都喜欢小李郎，可小凤却不待见他。小凤是村长家的丫头，村长就她一根独苗，从小就娇生惯养。打白糖的小李郎是外乡人，每个月总要挑着货担来村子里叫卖。头一回，就在那颗大槐树下，小李郎刚进村口就被小凤蛮横拦下，她拿起一块白糖撒腿就跑。小李郎追着小凤叫喊，你还没给钱呢。坐在大槐树下拉家常的堂客们一阵哄笑，小哥儿，你就别追这丫头，你还是找村长要钱去吧。

小李郎挑起沉重的货担，一路寻摸到村长家。村长对小李郎陪着僵硬的笑脸，如数付了白糖钱。村长对小凤板着长脸，好一顿臭骂，有点指桑骂槐的味道。从此，小凤就记恨上了小李郎。

不打不相识。小李郎是个聪明人，再来村子时，每回先到村长家“拜码头”，总要给村长家带点小礼物，不是烟就是酒。村长也是个讲情义的人，总要留小李郎吃顿便饭。喝了几回酒，村长和小李郎便成了忘年交。可小凤还是记恨小李郎，她老觉得他不是好人，总用烟酒巴结她爹，他从来没给她带过礼物。于是，小凤便趁小李郎和她爹喝酒的时候，偷吃他的白糖，一个人吃不完，便拿出去给她的玩伴姐妹们分享。

村长和小李郎酒兴正浓。村长堂客插话说，小李郎，你能帮咱家打一场白糖吗？等过年的时候，咱也好让亲戚朋友一起尝尝。

小李郎满口答应。小李郎在村长家住了下来。村长家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小凤和一群疯丫头也挤在里头。

小李郎对村里看热闹的人这样说。今天下午先浸泡一桶糯米，要泡足12个钟头，等到明天凌晨3点起床，再泡上麦芽，然后将糯米放到柴火灶上蒸6个钟头。这个“泡、蒸”的过程缓慢，大伙儿就请回吧，明天上午九点再来观摩“熬、拉”的场景，熬糖和拉糖才有点看头。

晚上，村长一家人在等待浸泡糯米的空闲，便和小李郎扯起打白糖的闲篇。

小李郎说起打白糖，头头是道，如数家珍。打白糖十分讲究，制作技巧全凭传统经验，全凭闻、看、手感来识别。如果手艺不精，就会产生老糖或者嫩糖。关键还要讲究卫生，绝对不能马虎。如果不讲卫生，打白糖就不会白亮显眼。打糖师傅说得好：“麻糖讲技巧，精细不可少，稍有马虎样，麻糖无人要。”

村长和他堂客听得很入神。小凤似乎开始不那么记恨小李郎，她头一次打量灯光下的他，五官端正，一脸红润，除了皮肤有点黑以外，几乎说不上有啥缺陷。

村长堂客好奇地问，咋又叫“麻糖”和“麦芽糖”呢？

小李郎很有学问地答话。打白糖，俗称“麻糖”。为了好吃又有卖相，便在白糖的面上撒放一层芝麻。这“白糖”就是麦芽糖，古时称为“饴”，在《说文解字》里解释为“饴米所煎也”。听老人说故事，这“白糖”用来粘住灶王神的嘴，等灶王神到了天庭就不会向玉皇大帝报告家庭里的坏事。

小凤听得笑出了声。小凤惊奇地问，你念过书？还懂《说文解字》？

小李郎点点头，读过几年书，爷爷是个教书匠，他教咱读过《说文解字》，他还教咱写过毛笔字呢。

村长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村长使唤小凤，丫头，你赶快上代销店买毛笔和红纸，还有墨汁。村长要请小李郎写春联。

小凤铺开红纸，小李郎润笔舔墨。只见小李郎气定神闲，笔力劲挺，一气呵成，一副对联跃然纸上：上联“白糖麻糖都是打白糖”，下联“朋友亲友均为好朋友”。

村长连声叫好。小凤刮目相看。

第二天，村里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小李郎将麦芽与糯米搅拌发酵，用传统“糖舂”挤压缓缓流出的糖汁；再入锅熬煮成黏稠状态，然后将糖浆倒进米筛中冷却；最后上架子拉白糖，一团团凝固成块的黄色半透明糖浆，反复拉伸搅打，小李郎如同甘肃拉面师傅的架势，左右开工，来回摆动，上下飞舞，逐渐变白，仿佛就是一个魔术师，说变就变，神秘莫测。村里围观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小李郎挑着货担回了老家。小凤时不时地想起小李郎，想起他谈天说地的专注神情，想起他书写对联的潇洒动作，想起他拉打白糖的高超技艺。小凤自个儿也没弄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思，咱为啥要想起小李郎？

春节前后两个月，小李郎一直没来村子。小凤有些烦躁，她有时候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大槐树下张望。

三月阳春。“打白糖喽......”熟悉的吆喝声，迷得小凤春意盎然。

小凤一路疯跑，第一个站在小李郎的货担前。老人、女人、小孩儿，越聚越多。小李郎摘下头上的大斗笠，慢慢揭开一层盖在白糖上的薄膜，一大块豆腐似的金黄色的“白糖”呈现在阳光下。小凤忍不住咽下口水。小李郎取出一把小榔头和一柄小铲子，用小铲子放在“白糖”上面比划，用小榔头“笃、笃”地敲打铲子柄。小凤觉得这种“笃、笃”的敲击声，美妙动听，悦耳动人；这种声音是对“白糖”的期盼，也是对小李郎的期盼。

晌午时分，小凤引着小李郎进了家门。这回，小李郎除了给村长带上烟酒之外，还给小凤送了一条鲜红的大围脖。

那天，小李郎和村长喝醉了，可小凤没喝酒也醉了。

作者简介

唐波清，常德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诗集《雾朦胧》，长篇小说《十年一梦》，小小说集《花痴》《两颗香椿树》《轮回》《父亲与经济学》，日记《在北京的日子里》，论文集《国寿论剑》，通讯集《国寿传奇》，上架网络小说《我的那些女人》三部，主编出版杂文集《微美文辞典》四卷。在《小说选刊》等报刊和公众号上发表小小说500余篇。有《轮回》《还钱》《二叔和幺叔》《两棵香椿树》等多次获得全国性大奖。曾获“2017年度全国小小说十大新锐作家”和“世界华语2018年度微型小说十佳新锐作家”殊荣。小小说集《两棵香椿树》被评为“世界华语2018年度优秀微型小说集”。

一份带有浓郁地标色彩的纯文学刊物

一份不厚名家、力推新人的亲民杂志

具体订阅方法如下：

订阅一份2021年《河南文学》（6期含快递费），共180元。长按识别下方二维码直接订阅，并请在文末留言处注明通联方式。

凡在2020年12月前订阅的新订户，送2020年第六期杂志。

本刊订户稿件同等质量优先发表。

每一份订阅，都是对纯文学期刊最好的支持！

《河南文学》杂志是河南阅读学会旗下的一个纯文学刊物，双月刊。以“不厚名家、力推新人”为办刊宗旨，以“不唯名家，但求名篇；不拘篇幅，唯求美文；不唯形式，文道并重”为原则，主要刊登小说、散文、诗歌等文体，面向全球各界征稿，所刊登稿件主要从“河南文学杂志”微信公众平台推送的稿件中选取（已在其他媒体刊发并被原创保护的，本平台不予刊发）。欢迎各界人士踊跃投稿！

本平台每日更新

投稿邮箱:

散文：[e-mail]

小说：[e-mail]

诗歌：[e-mail] 

评论：[e-mail] 

出品/河南阅读学会

编辑/河南文学杂志社

主编/李一

副主编/阿 若  冯新林

编辑部主任/ 任学青

责任编辑/宋  兵      达  林

刘海波      蓝   岛

平台维护:河南阅读学会文化传播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