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 | 麻城街头的两件趣事
麻城街头的两件趣事
在网上看到麻城市的城市规划,看到了今日的麻城非往日可比。让我想起了往日的麻城县城。那时,我们这些汉口知青常揶揄这座县城:一根烟的功夫,就能从县城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县招待所曾在步行街右侧
那时从县汽车站出来,往县城走的一条路,是麻城最漂亮最玩味的马路。右边有乡里人很羡慕的,那里的人拿国家的钱即拿工资而不是工分,麻城机械厂(后改为湖北汽门厂);再往前走,便是号称“小天安门”的古楼。左边有几栋据说是老红军居住的小“别墅”;走过麻城大礼堂,礼堂前有一个篮球场,有晚湖北女篮与县男篮比赛,看的人是人山人海,湖北女篮中有2位我们双洞门中学的校友,与我们同年级的还是主力组织后卫。便来到了麻城最大的十字街头,全县最大的百货商店和副食品店各居一方(该店有茅台卖3.8元一瓶,因太贵少有人问津)。在往前走30米,过沙河(举水河)大桥就回到乡里——许家公社。
每月的1号15号是我们知青进城度假的日子。知青们在县城聚会,顺便解解谗:3角钱一碗肉片汤加1毛钱半斤粮票一碗饭,毕竟14天没有吃肉,这一天才能吃上几片。去得最多的是县长途汽车站对面那家旅店一楼的餐厅,进餐时常常可以碰到下放到其他知青点的同学。在麻城我曾遇到了两件趣事。
一次,我与一位同伴在街上闲逛。同伴见一挑担子的农民卖又大又新鲜的柿子,6分钱一个。“5分钱一个卖不卖,我们多买几个。”“不卖,我(结)这大的柿子,6分钱一个,你还还价”,两人为之争执。我上前劝解道“3角钱6个,要不要得”,“要得,要得”。待我们把柿子拿到手后,我说这还不是5分钱一个。你猜这位小贩怎么说,“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我这是3角钱卖了6个”。麻城人或者说是个别麻城人的质朴,脑筋不转弯可见一斑。后来我在张贤亮的小说《绿化树》中看到了类似的情节,不由得感叹,作家就是善于发现和表现生活。

耀老湾1号,本为闷八间,前面的3间房左厢房为知青住房,中为堂屋,右厢房为小队库房,拆了
还有一次,我在县银行对面的一家餐馆排队买馄钝,1两粮票1角2分钱保证15个以上,黑板上白字写得很醒目。排在我前面的大概是卖馄钝的熟人,他那一碗满满的肯定超过15个,我想我也可以沾点光了。谁知,盛给我的那一碗,怎么看也不象有15个。我说,师傅你数数看,要是有15个这碗我不要了也不要你退钱,送给你吃。“要得,数就数呗”。旁边看热闹的随着他的勺起勺落,1.2.3.4......地数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在数到14个的时候,戛然而止,“轰”全场人哄笑。那时候在城里餐馆工作是很有面子的一份好工作,这位仁兄拿着勺子的手不知道往那里放,更重要的是那一刻他的脸面丢尽。这位老兄,现在大概也有70多岁了吧。
提起这两件往事,我是在想,城市是可以规划得很好的,人们的素质是不是也要跟上城市的发展呢。但愿漂亮的城市里居住的是文明的人。如今的麻城市步行街,从十字路口这里走到头就是往日的麻城县长途汽车站,1号、15号,知青们就在这条路上来回逛,因为这里有大家熟悉的柏油路,一解乡愁。

2011年,麻城人称之为“小天安门”的古楼,麻城大礼堂、篮球场、招待所,都不见了,只有这古楼见证麻城的变迁
农民的政治智慧
我们这些从城里下放的知青,总以为自己见多识广,虽说是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其实心里一直不服气,你们教育我们什么?《毛主席语录》上说“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
1969年我经历的两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那一年党的“九大”召开了,随后的电影记录片作为政治任务,在麻城县礼堂从白天放到晚上,不要门票,四乡的农民都进城,一睹主席和副主席的风采。那几天县城里象赶集,到处是人。我们也乐得不出工,到城里玩还有工分。因为是公社要求去看的,所以都算出工。
从县城到我们下放的湾子有十几里路,看完电影我们兴致勃勃地往回赶。一路上大家议论纷纷,主席神采奕奕,声音洪亮.......反正都是初一的话,大家都拣好话说。“毛主席的相片是假的”说这话的是我们湾的十四岁的放牛娃'哈气’-----他的学名叫董家x,虽然只念了小学却极有唱歌的天赋,知青们唱的歌他听几遍就会。一边放牛,一边在那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好姑娘......”这些歌知青们在那时只是私下里唱,那时候是只能唱革命歌曲和八个样板戏的。
大伙一惊,“为么事是假的?”“电影里毛主席冒得牙齿,一讲话谗(涎)一浠,我(结)堂屋里挂的毛主席的像有牙齿(那时我们湾里家家都挂一幅主席在天安门穿军装,微笑着露出牙齿的像),真的毛主席冇得”大家一想,确实如此。那时我们只想毛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身体健康。谁也没有想毛主席也会衰老,牙齿也会掉,相片是可以加工的。后来看了《皇帝的新装》,原来说真话的常常是不谙时事的小伢。

2011年,这座房子还在,还是当年的模样
那年夏天,大队放露天电影《怒潮》——批判彭德怀。那时候看得最多的是《南征北战》和《奇袭》,难得看上一部批判电影。却引发了我们和小队会计的争论,“他(彭)把毛主席的儿搞死了,毛主席不搞他?”我们说那是因为彭反对大跃进,主席的儿子是被美国的飞机炸死的,不是彭。“那是你(结)的看法,毛主席早就要搞他。”文革后,看到彭的警卫员写的文章,彭为岸英的死几天不思茶饭。
那时我们只知道从政治的角度看问题,可我们这位小队会计从农民的角度,从宗法家庭的角度来看所谓的政治斗争,给我们上了一堂最好的再教育课。毛毕竟也是农民,也是人。在我们把他当神来崇拜的时候,一位普通的农民却从人的角度从农民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和我们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过举水河就是许家公社
现在党中央提出搞新农村建设,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听一听农民的意见。农民的政治智慧不比任何人差,其中不乏真知灼见。
打捞江城记忆 钩沉三镇往事

麻城市南湖街耀老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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