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洪侠｜每一回写作都是一次策展

把“写作”和“策展”联系起来，是我读了董桥先生《文林回想录》中的几篇文章后闪现出的念头。我读的是道群公号上的篇目选载，要等得见新书新作之新面貌时，才可以一探“策展式写作”之虚实。好在新书已经印出来了，道群今天微信里发布了几张照片。【今天已知新书中插图只一张】

读公号发的董先生“回想录”系列，我时时会有一种看展览的感觉。文中有人有事，但不限于一人一事，也说不清几人几事，反正“回想”所至，人事沓来，时空随之转换，故事与画面如影相随。与其说这是一篇“主题记录”，不如说更像一个“专题展览”。据公号图文，通常出现在专题展览中的文献，这一回恰恰也在董先生的文章中充当不可或缺的角色，老照片、信札墨迹之类，呼之即来就位，来之可观可赏，该举证时就亮相，需助威时即登场。这样的图文关系早已超越“配图”勾当，直抵“融合”境界。这样的文章，因为回忆，时间诞生；因为文献，空间显现。这就是我所说的“策展式写作”了。这样的文章，有时并不产生于文思，而是肇始于文物。由物及文，由图及文，文思时空流转，图文相依互证，资讯详略有序，画面新旧杂陈——这还不像一个专题展吗？

原来我们总说“言之有物”，现在可以把这成语直接移到对“策展式写作”的描述上，那就是“无物不言，言之有物”。这里的“物”，不是指那些虚头巴脑、过眼云烟式的“人物”，而说的是堪称“文献”乃至“文物”的东西：珍贵图籍，名家信札，友朋墨迹，稀见影像。

你说，照这么说，“策展式写作”，只有收藏家才能写了？

我没这么说。但是，收藏家写起来会比较容易“言之有物”。

再说，只要留心留意，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收藏家。如今信息、岁月等等统统流动太快，不收集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做人生“压舱石”，人很容易无根漂流的。至于会不会“策展式写作”，倒是次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