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没有消失,只是重生。

千利休,圆自己的名字,“利”为“锋利”之意,至于“休”字,即为“收敛锋芒”的意思。有一次他与一对武将夫妇闲聊,完事后,武将的夫人说:千利休大人,内心存有敬畏,似乎在害怕什么。武将问:他害怕什么?夫人讲:他怕美的东西。最近看过的电影、翻过的书、甚至自己走在熟悉或陌生的街上,遇见可爱的小孩子,或是气质优雅的女子,主人公常会卸下伪装,轻松回之一笑。这世上,最无敌的,何尝是这不修边幅,又至真至纯的人性之源。面对一国之君的织田信长,千利休依然可以说出那句话:陛下可以定义天下,而关于美,却唯有我可以定义。当一班文臣武将尽献宝物,以此期望得到君主的青睐,唯有千利休却捧出一幅普通的漆盒,在众人不屑的眼神中,缓步走到庭院的月光下,用清水盛满漆盒,一轮明月倒映在水波粼粼的上,如同活了一般,此种境界,又岂是功心利欲的俗人,可以意会。

闲来饮茶,依旧是很温吞吞的茶汤,牛眼大小的杯,一啄而尽,颇有年轻时的饮酒相,管它什么度数?产地又是哪里?年限几何?先灌入喉咙里再说。本意又不是在酒,与谁饮,直抒胸臆才是本能。这世上,有些快乐,是需要外物才能体现的淋漓尽致;也有一些,则藏匿于心,不可言喻。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时面对镜子里稀疏的头发,也颇为沮丧。可见到眼界里,言行毛毛糙糙的年轻人,心里又不屑,于是想,立了秋的果树,哪一株不是积蓄了精华愈见成熟,等到下一个春暖花开,何止是锦灿的花朵又俏上枝头。人生,也是如此!随着岁月的沉淀,如同成熟的果实一般,别有丰韵或是味道。若讲轮回,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每个人的前世,擦肩而过、耳鬓厮磨、遥遥相望、或只是内心某处一个模糊的影子,可这一切,如同山野间罕有人迹的水面,偶尔风来波浪暗涌,瞬时又波澜不惊,只余淡淡的日头,发呆了似的,心事重重的投下影子在上面,默然不发一语。

好久没见的人,又偶有联系,当年在北京的交集,已成一段模糊的往事,记忆也是卷了边的老黄历,有好奇心的人,还组了群,起初还有些惊喜,慢慢又自我冷淡下来,不知要聊起什么?又要从哪里开始?本来嘛,这么多年的隔绝,其实每个人又都经历了一番自我生活的塑造,你说回到从前,大家都没有变化,简直就是自我矫情的幼稚。如今每个人全都蜷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或喜或欢、或得意或落漠,历经岁月的洗礼,每个人早已习惯了当下的生活和节奏,早前的那一段经历,想来想去,估计很难会再纠结是否值得花费精力去讨好。就这样彼此静默着也好,如同两台调频广播的老收音机,心里清楚的很,装上两节电池,拧开旋扭就能听得到熟悉的声音和旋律,只是却再也不愿揭开已经蒙了尘的封盖,就由它如乡下老宅院里,那盘长满了野草的石磨吧。四季变迁,亘古不变,好像一只穿越了时空的大眼,天外陨石一般镶嵌于此,任风吹雨打,坐等缘来缘去!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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