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叫枝头

 鹊叫枝头


作者:石河川

有好几年不回老家了,这次回老家还是勾起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我热爱这片故土,更热爱这故土上勤劳的父老乡亲。刚跨进家门,嫂子、侄儿热情地把我接回家,哥哥已在家等候多时了,一见面就说:“瘦了!”说完瘦了之后接着又说:“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门前的树上叫呢,今天下午你就回来了!”这句话使我想起了童年的一些经历。

记得那时我还上小学,母亲在村子里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大多是和她年龄相仿的中年妇女,她们会在农闲时聚在一起打牌,那是一种只有在西北地区老年人才会打的纸牌,俗称“花花牌”,她们打牌的时候,我就坐在一旁看,只听见她们嘴里说着“天、地、老虎、板凳……”之类的名称,一边说一边出着牌,但我从未看懂其中的奥秘,我只深深记得其中有一个我的老姨,她比母亲小,但不知为何,从小母亲就让我叫她老姨,老姨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我经常听到她打牌时说:“今天早上我听到喜鹊在我家门口那棵大树上叫,我想会有啥喜事呀,下午我家大民就来了……”。大民是老姨的大闺女女婿,老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挂满了幸福。牌场散后,我就问母亲:“为什么喜鹊一叫,大民哥就会来?”母亲说:“喜鹊是有灵性的鸟,是专为人间报喜的,哪家有喜事它都知道,会提前到这家附近的枝头上叫,提前给这家人家报个喜!”于是在我幼小心灵深处,打下了对喜鹊美好的印象,认为它是人间报喜的使者。

我老家在陕西关中地区的一个小村子里,一个大的行政村由三个小的自然村组成,在三个村的中间有一条深深的沟道,听老人说,原来不是沟道,而是一条河道,一年四季河水长流,河水清清,鱼虾嬉戏,岸上芳草萋萋,蜂蝶飞舞,一片祥和的景象。可是后来因为气候日渐干旱,上游的水枯竭了,处在下游的这条河自然也就断流了。

时间一长,人们觉得这空旷荒芜的河床浪费了可惜,于是在河床中间开出了一条小路,小路旁边留了一条小渠,小渠旁边栽上了杨柳,小路和小渠的两旁,开垦成了良田。在我幼时的记忆里,沟道里那条小渠旁的杨柳已经很大很高了,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排树中有两棵最大的大叶杨树,我现在已说不出它们具体的高度和粗细度,我只知道它们很高很高,是我们整个村庄里最高大的两棵树,在那两棵树的树顶上,住着两窝喜鹊,听母亲说,这两窝喜鹊,一窝是另一窝的孩子,它们一大家子负责了对我们周围村庄各户人家的报喜工作。我们十里八乡的乡里乡亲都热爱它们,从没人伤害过它们,它们也尽职地把喜讯传播到千家万户。

我上初中时,村里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村子里的生产工具和土地都分到各家各户,沟道里的那些土地也分了,小渠旁那排高大的树木也被伐倒后分了,听说伐那两棵大叶杨时,那一家喜鹊一直在人们头顶盘旋,发出凄惨的叫声,久久不忍离去,可是它们的悲伤并未打动伐木的人们,人们最终还是伐倒了那两棵堪称树王的大叶杨树,那一大家子喜鹊从此搬离了我们村子,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又因为大兴“除四害”,人们用鼠药毒死了许多老鼠,听说连喜鹊等鸟类也一起毒死了。人们最终受到了大自然的惩罚,当老鼠和各种害虫的天敌消失之后,老鼠和各种害虫泛滥成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再也没有听到过喜鹊的声音。

今天我回到老家,听到哥哥提及雀叫枝头,使我又想起了喜鹊报喜的美好过去,想起那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景,如今,在新一届中央领导提出“不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清山”“要让人们记住乡愁”等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话语,蓝天白云又逐渐回到了我们身边,今天回到故乡,又听到了久别的喜鹊叫声,回忆起过去,似水流年,思绪万千,这不就是我永难忘怀的乡愁嘛!

作者简介:石川河,原名陈天军,自幼出生在陕西省石川河畔,酷爱文学,喜欢写作,注重积累,将偶有灵感及时记录,如沙海拾贝,积少成多,不时在报纸和微信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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