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2021-04-06 23:04:42·史诗长歌

在华东野战军的战史中，总会看到有这么一个说法：华野的“老资格”比较多，没有陈毅，粟裕镇不住那些“老资格”们，甚至网上还出现一些说法，说是粟裕离开了陈毅就不会打仗，离开陈毅之后的粟裕有很多时事情解决不了。

“陈不离粟，粟不离陈”，这对“黄金搭档”在解放战争中配合得天衣无缝，华东野战军创造的经典战役非常之多，为全国解方立下了赫赫战功。自华野建立以后，陈毅总是担任着华野一把手，后来陈毅被调离华野到中原局工作，毛主席让粟裕担任华野司令员兼政委时，粟裕一再反对，只是担任代理司令员兼代政委，华野第一把交椅一直都由陈毅来坐。

对于华野“老资格”较多，粟裕离开陈毅就不会打仗，这明显是错误的，某些问题被放大了。在解放战争三年的时间里，粟裕和陈毅不在一起的时间要远比在一起的时间长，而粟裕离开陈毅时打的大仗和胜仗要比和陈毅在一起指挥时要多。比如苏中七战七捷、豫东战役、淮海战役、济南战役、渡江战役、上海战役等等。

比如在豫东战役发起时，中央军委介于陈毅在山东的失利，曾发电“陈毅不参加指挥”。淮海战役从向中央建议到计划发起，到整个战役的具体部署实施，都是由粟裕一手安排的。在众多战役中，陈毅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所以离开陈毅的粟裕，仗同样打得很好。

华野“老资格”有多少？为何粟裕经常被部下反对？

造成华野有的部下挑战粟裕的情况，主要还是华野部队组成的成分比较复杂，华野主要由新四军和八路军组成，有地方部队，也有抽调融入的主力部队。部队一般是论资排辈的，华野好几个部下的资历和粟裕不相上下，甚至还有资历比粟裕高的，粟裕为人忠厚老实，部队中的将领们常年征战，大多性情豪迈，直来直往，出现顶撞和争议在所难免。

华野的主要领导班子出自新四军，山东野战军由原八路军115师发展而来，新四军是江南八省游击组建而成。实力较为强盛，由八路军主力改编的新四军第三师还被黄克诚带去了东北。众所周知，八路军是我军的主力，特别是115师。所以山东野战军的那些猛将们并不乐意让资历不出众、长相斯文、新四军出身的粟裕指挥他们。

在华野的战史中，有不少部下都曾反对过粟裕，与他有过争论，甚至还出现过不听指挥，越级上报，向中央打小报告的情况。粟裕向来行事低调，平时也不爱说话，更别说训人了。以德服人是粟裕为人之道，了解和证明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华野成立之初，粟裕受了气也经常沉默寡言，每次都气得陈毅拿起电话就开骂。

粟裕的资历与那些“老资格”相比确实也没占到优势。山东野战军大多指战员们都是上过井冈山，经历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爬过雪山，踏过草地，还参加过平型关战役，那是我军是王牌主力。而粟裕在新四军中的资历也不是特别高，华中军区成立时，张鼎丞担任司令员，粟裕担任副司令员，同一时期，谭震林任华中分局副书记、华中野战军政委，与粟裕也是旗鼓相当。而“新四军四大巨头”之一的张云逸资历那比粟裕高不少。

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原本是独立编制、独立指挥的两支部队，但是从1946年全面内战打响之后，两支部队因离得太近，在合作的密度和强度上都超过了全国其他地方。当时华中作为前线，没有华中野战军足够的纵深作为援护，山东野战军较危险，没有山东野战军作为后盾，华中将面临腹背受敌。国民党部队在华中的兵力远远超过华中野战军，如果两支部队不合并，两支部队则有被分割包围的风险，特别是前线的华中野战军。

1947年1月，两支部队合并，华东野战军正式成立，陈毅担任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为副司令员、谭震林为副政治委员、陈士榘为参谋长、唐亮为政治部主任。军事上以粟裕为主，这就让原山东野战军的不少将领常发牢骚。比如原山东野战军的陈士榘、许世友、宋时轮、王建安，甚至还包括出身新四军的叶飞。

这些人的资历和粟裕不相上下，尽管毛主席亲自下令“军事交由粟裕负责”，粟裕也经过苏中七战七捷、宿北战役、鲁南战役、莱芜战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让这些对粟裕将信将疑的“老资格”们对粟裕有了深入的了解。但是战场作战，谁都不是一直对，谁也不会一直错，大家都有各自的观点和看法。他们虽然相信粟裕的能力，但大家都是沙场征战了十几年的悍将，每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在观点不一致时，粟裕的性格明显一开始还真有点压不住那些“老资格”。

“老资格”们资历深、战功大、军中的威望还高，一呼百应，他们认准的事往往都会坚持到底，这很难说是缺点还是优点。比如往大了说，林彪是毛主席亲自调教出来的第一悍将吧，他对毛主席十分敬佩，很多时候还常常不听指挥，但有的时候还坚持对了。比如四平决战时，黄克诚就反对过林彪，不坚持再打下去，还比如李云龙原型之一的钟伟，三次违抗林彪命令，把林彪都调动了听他指挥，按照他的意图来打，但获得大胜后林彪非但没有责罚和批评，还嘉奖说：“要像钟伟一样敢打违抗命令的胜仗。”

王近山也不是善茬，有时候也会顶撞刘伯承；还在志愿军司令部“炮轰”过彭德怀，逼得彭德怀当面向他认过错；张仁初更是敢炮轰老领导宋时轮；韩先楚也喜欢违抗命令，连彭德怀的命令都不听，但在后来的海南岛战役如果不是韩先楚一再坚持己见，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士渠越级上报，犯了大忌

像许世友、张爱萍这类军中硬茬子虽然不服，但陈毅破口大骂之后还能乖乖听话，但陈士榘除了毛主席之外，那就真没几个人能让他服气的。

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联手取得宿北大胜后，毛主席指示集中兵力歼灭鲁南之敌，但毛主席并没有指出要打鲁南的哪一路，这是给了粟裕很大的自主权。

粟裕认为进军苏北，报涟水之仇，打掉74师嚣张气焰，借机收复淮阴，当时部队上下复仇心切，74师也在涟水之战时实力大损，进军苏北是可取的。而作为参谋长的陈士榘则提出了相反意见，他认为74师已经占领两怀地区，两翼有桂系白崇禧的第7军和黄伯韬的第25师护佑，尤其是桂系第7军的战力更是不亚于74师。况且两淮地区河流众多，不适合大部队展开，一旦打成胶着状态，很可能会陷入被动。

陈士榘将自己的意见上报陈毅之后，陈毅一时也难以决断。他了解粟裕，粟裕打仗向来兵行险招，往往能够出其不意，以弱胜强，取得巨大战果，更何况合兵之后的华野力量更占优势。陈士榘见作战计划始终没有定夺，再拖延下去将会贻误战机，于是就拉着政治部主任唐亮联名向延安发报，陈述两个方案的利害关系。

八路军主力向来打仗较为保守，因为主力输不起，而新四军多为游击，长期处于劣势环境中作战，敢于冒险，两支部队作战风格不同，陈士榘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两军合并之后，最头疼事情最多的就是陈毅，他军政一把，而华野干部们来自不同的“山头”，一开始难免意见不统一会有摩擦，事事都有陈毅定夺，陈毅也是心力交瘁。陈士榘参加过秋收起义、上过井冈山、爬过雪山、踩过草地、还率部担任过平型关战役的主力，这样的“嫡系”确实有资格越级向毛主席直接发报。但在职场中，撇开领导越级上报往往都是大忌。陈毅知道后罕见地震怒训斥陈士渠，而陈士渠也不卑不亢地回怼。粟裕知道情况后也只能是沉默不语，连陈毅都压不住，一向低调忠厚的粟裕还能说什么。

这场争议在陈士渠发电后的第三天，毛主席就替他们作出了决策，命令华野集中25个团，在鲁南歼灭26师，然后再寻机出击淮北。

粟裕接到电报后，找到陈士榘，不卑不亢地对他说，让他全面部署指挥。最终，鲁南战役歼灭国民党两个整编师，一个快速纵队。

这种不同的意见也不能说粟裕错了，或者说陈士榘错了，也许粟裕的建议能够取得更大战果呢？也许真如陈士榘所说的那样呢。

孟良崮战役，众将叫苦

1947年3月下旬，鲁南战役结束之后三个月，国民党将战略重心放到了山东，集结24个整编师，共45万人压进山东，寻找华野主力决战。华野部队仅有27万人，兵力和武器装备等相比处于劣势，华野边打边移，特别主力东移之后，陈诚和蒋介石都认为我军处于“疲惫”之势，急于决战。

孟良崮战役是我军最经典的战役之一，张灵甫和粟裕两人都兵行险招，粟裕破译敌军情报后得知张灵甫将直捣黄龙，想要歼灭华野指挥系统，而粟裕决定诱敌深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74师是国民党王牌中的王牌，部队在攻打74师时越打伤亡越大，而国民党大军正对华野形成包围之势，很多纵队司令员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赞同再打下去。

而粟裕则命令各部在16日解决战斗，其中也多次多部队进行调整，一个调整是告诉各纵队首长，停止休息，要提前发动总攻，必须在16日拂晓前歼灭敌74师，不然等援军到了，华野将陷入险境。

战况紧急，当粟裕的命令反复变得快了，侠肝义胆暴脾气的许世友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在电话里抱怨道：“你们在地图上一卡一卡，战士们是用脚在跑”。

粟裕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几遍，许世友还是不听，最后气得没办法，把话筒给了陈毅。

最终，随着国民党王牌74师被全歼，孟良崮战役大获全胜，粟裕高超的指挥艺术再次让众将折服。

济南战役，许世友打乱粟裕计划

1948年5月，敌我双方的实力出现了重大变化，华东野战军发展为64万人，华野野战部队34万人，地方军区部队30万人。毛主席决定攻下山东第一首府济南。华野上下都没有异意，但粟裕反对立即攻打，出于粟裕多次超乎寻常的判断，毛主席对他十分信任，几乎是言听计从。

粟裕提了三个方案：

1、围点打援，主在打援，在运动中寻机歼灭死对头第5军。

2、主攻济南，抽出部分兵力阻击徐州之敌。

3、打援和攻城同时进行，以部分兵力攻打济南，诱敌增援，再以主力部队打援，主力歼敌后合兵拿下济南。

粟裕同时陈述了三个方案的利弊，主攻济南风险最低，但粟裕向来都是大手笔，他选择了第三个方案，如果打援成功后，拿下济南不是问题，还可以南下徐州。最终，毛主席同意了粟裕的方案。

许世友充当配角率领14万兵力攻打济南，而粟裕则亲自率领18万主力南下伏击。济南对于国民党来说太重要了，蒋介石一定会调徐州之兵增援，果不其然，蒋介石上当，一切皆在粟裕意料之中。

但是粟裕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许世友向来只喜欢当主角，尤其是难度大的攻坚战。许世友性如烈火，惯于重拳出击，以勇猛著称，刚猛硬朗。南线敌军还没进入粟裕的口袋，许世友以14万兵力，8天就拿下了城高池厚，名将王耀武镇守的济南城，震惊中外。国外报道“从此解放军想打哪座城就能打哪座城”。

南线敌军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夹着尾巴就跑了，粟裕打了一次秋风。但也不得不佩服许世友的作战勇猛，济南战役是许世友军事生涯的巅峰。战后，毛主席让常年征战伤病缠身的许世友“好好休息”，担任山东军区司令员，留守后方。未能参加淮海大战和渡江战役，是许世友一生的遗憾。

淮海战役后，许世友改变以往看法，对粟裕十分敬畏，后来不满军衔去找周总理时，总理说，粟裕也才是大将，许世友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粟裕真的就离不开陈毅吗？

其实将领之间的争端是难免的，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意见，有争议则代表有不同的见解，这是好的，我军提倡民主，每个人都有发言权，好方法往往是争论出来的。

说粟裕离开了陈毅就不会打仗这很明显是谬论，离开陈毅不能打仗也是不对的。毛主席明令指示：“军事由粟裕负责”，那么其他将领有争议在所难免，军人的第一天职是服从命令，最终他们还是会听从中央的决定，更何况粟裕指挥的一场场辉煌战绩摆出，战绩是最好的实力证明，谁有能力谁上。将帅之间有争议，这在一野、二野、四野军中也是常见的，只是三野的争议因粟裕的资历和性格被放大了。即使没有陈毅，粟裕也能完全搞得定华野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