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特刊]甘世明的随笔《母爱亦如水》

母爱亦如水 

梨花朵朵悄无声，  

往事桩桩忆寿堂。  

但见慈风杨柳面，  

愧言寸草报春光。

一晃人也老了，奇了怪，近来，母亲的身影趁我闲来静坐时，经常在我眼前晃动。

母亲离开我已四十年了，我早就想写一篇缅怀母亲的文章，但一直因为工作忙，没有动笔。今天，值此母亲节来临之际，写写我那平凡而不再平凡的母亲，并以此献给天下——慈爱的母亲。

我母亲吴氏，生于乙卯年，武汉三镇武昌镇人，一口汉腔，不时夹带点金牛话。我外婆去世的早，母亲十几岁就当家，洗衣扫地买菜做饭，带弟弟（我舅舅），一样不落。外公是读书人，家务事都不会做。母亲给我讲过很多她小时候关于武汉的故事，有两件事至今还记得:一是，她经常带我舅舅去旁边阅马场看赛马的故事，话说那场面热闹的很；二是，她讲北伐军攻打武昌城的故事，她说学生军勇敢得很，前面牺牲了的从云梯上掉下来，后面的继续往上爬……

母亲爱儿女，但从来不溺爱。五六岁时，母亲就让我去放牛，天刚亮就把我打醒，“放牛去”。后来上学了，但每到星期六星期日，母亲就叫我上山去砍柴，上午一担，下午一担。母亲很少说，要如何好好读书，只教我如何做人，要勤快不能懒惰。现在想起来，母亲是对的，父母宠爱儿女，不能保其一辈子，勤快爱劳动才是立身之根本。正因为，我从小受到母亲的劳动教育，再说上学读书，比起在家砍柴，是一件非常轻松快活的事，所以我爱上学，爱读书，成绩不错。现在想起来，母亲的劳动教育法，是不是她的一种特有的劝学方法呢？不得而知，应该一定是的。

母亲教育我，以人为善。记得有一次放学，与邻村的一位同学，在田沟里，为捉一条鱼打架了。后来，同学的妈妈找到我家，理论我不是，我母亲赔了小心。天黑了，关上门，母亲拿着一根竹条，责问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对，我嘴硬的很，死不认错，母亲扬起竹条，我没有退缩，犟牛。后来母亲把竹条抽打在自己身上，结果我哭了，夺下母亲的竹条，我服了，我认错了。母亲说，同学如手足兄弟，应该相亲友爱。

母爱，“吹面不寒杨柳风”，母爱，“润物细无声”。77年恢复高考，我准备奋力一搏，那时我在一所小学任民办教师，白天要上课，晚上才能有时间复习。母亲知道我复习备考很辛苦，特地为我炖了一只鸡，送到学校来，我坚持让母亲也吃点，母亲说她吃了，我打开瓦罐一看，果然是半只，我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母亲看着我，会心一笑。殊不知，第二天母亲又送来半只鸡汤，母亲善意地骗了我，我顿时泪流满面……功夫不负慈母爱，如愿以偿，我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接到入学通知书的第一天，我就暗暗许下心愿，待我工作有钱了，买一只鸡子，好好炖给母亲尝尝。但天不遂人愿，1980年的春天，母亲离我而去，永别了我的母亲。母亲患的是肺病，要是放到现在，那不叫病，但我那时还没毕业，还没有工作，还没有赚钱……母亲过早地病故，这是我终生的一大遗憾。

母亲葬在她曾亲手植下的一棵梨花树下，年年梨花盛开时节，每每看到那的雪花般的梨花，我就想起我那平凡的母亲。

母亲锻造我立身之本，母亲教育我勤劳善为。“上善若水” ，母爱亦如水。

甘世明，属马，籍贯大冶。湖北师范大学退休职工。

《新东西》编辑部

主     编：向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