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遵义杯”《中国最美游记》第五届文学大赛征稿启事
☆王平（甘肃省）
哈达铺地处洮岷高原，高寒阴湿，气候寒凉，过去人们缺少燃料，冬天取暖十分困难。人们就发明了热炕，把随处可见的黄土做成土坯，再用黄土和成的泥一起砌成中间空，四周呈长方型的土台子，中间铺上松木或白杨木板子做的床板，床板下面留有走烟的孔道，和建在屋外胳膊墙上的烟道相通，而在另一面外墙根处建有方形炕口，用于添杂草、树叶、谷糠、以及晒干的牛马粪便之类的可燃物。土炕冬暖夏凉，家境好的人家在床板上面铺着羊毛擀的毡或毛毯，一般人家大都铺一片竹子编的席，有些贫困人家的热炕上仅有一块被身子睡得油光发亮的黑黄色的床板。睡热炕不但可以驱寒保暖，而且对身体特别好,尤其是对患有风湿性疾病的人很有益处。热炕能够预防关节炎、风湿、颈椎、腰椎等疾病，另外对预防小孩子的驼背也有效果。当地老百姓自豪的说，睡热炕的好处是身体受热受力均匀，躺在被窝里温暖舒服，还能调养个好身板。西北寒冷的冬季里，屋里的温度低，如果待在原地脚趾就会冻被得发疼，有了这种因陋就简，就地取材建成的取暖设施，老人和小孩就能在宽大的床上捂脚取暖，游戏玩耍，一起打发漫长的严冬。隆冬季节，屋外北风呼啸，天寒地冻，站在屋内潮湿的黄土地面上，就觉得浑身发冷，小腿都发木，脚板被冻的发凉发麻发疼。屈膝盘坐在热炕上，下身热烘烘的，很快浑身都暖洋洋的，隔着窗户看着屋外纷飞的雪花，围在一个小炕旁，抽烟喝茶，天南海北的神吹海聊，人生的快意尽在其中。如果有条件，三五好友，沽一瓶好酒，边喝边猜拳行令，更是一件美事。这时，能够添上一碟凉拌小菜，一盘凉拌猪头肉，或一盆手抓羊肉就更是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退一步，有盆香气四溢的煮熟的当地的蓝花洋芋，或一盘清爽的撒上盐的水煮蚕豆，也是一道不错的下酒菜。一般的农家小院里，都修有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院里种有牡丹、芍药、荷苞花之类的花卉，剩余的空闲地就种上萝卜、青菜、芫荽、蒜苗之类的蔬菜，万物生长的季节里，鲜花美丽绽放，时令蔬菜调节着农家的小餐桌，生活过的淳朴自然，恬静优美。在农家中间的大堂屋里，大都放置一张漆着红漆，三四米长的的大木柜，柜里存放着供一家能吃一年的粮食，柜台上摆放着各种坛坛罐罐和形色各异的瓶子。右边的东厢房，一般是主人居住的屋子，靠墙有一个用黄土坯砌成的长四米左右、宽一米六左右的热炕，左边的西屋也有热炕，还有连着灶台和做饭用的案板，这间屋子大都是孩子和年迈老人居住的地方。石板铺就的哈达铺老街是建于明清之际的古老的街道，全长1200多米，街道两旁有380多家鳞次栉比的商铺，这里作为保留原址原貌最多的红军街，被上海吉尼斯权威认证为红军长征第一街。穿过商铺过道是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院落，院里有供主人居住的房屋，也有堆放当归、红芪等药材和杂物的偏旁、以及圈养牲畜的简易房子。冬日和老乡一起挤在一个大热炕上，听着窗外呜呜呼叫的北风，不知不觉的懵懵盹盹进入梦。做完手头的事，独自一人躺在温和的热炕上遐想，凝视从窗外透过的皎洁的月光，聆听屋外清静的街道时时刮过的瑟瑟秋风，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不由得心潮澎湃。就是这条悠长、普普通通石子铺就的小街，曾经走过衣衫褴褛的红军队伍，当年他们虽然面容憔悴，神情疲惫，却目光如炬，心头燃烧着不灭的希望之火，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小街，走向一个新生人民政权的成立，走出了一大批共和国的元勋和英雄豪杰。在这条普通的街道两旁，坐落的黄土墙青瓦盖的土木结构的屋内，居住过共和国的缔造者，以及追随他们足迹的忠诚的将士。中街有个名叫“义合昌”的药铺里，雄才大略的毛泽东和他心中的“明君”张闻天，曾在热炕头思考着红军的前途，规划新中国的未来。下了一个多月淫雨的哈达铺，在红军来后雨霁天晴，阳光和煦的映照在静谧的小院南边的林檎树上，毛泽东和战友们认真地阅读着国民党的报纸，最终做出了把红军长征最终的落脚点放在陕北的重大决定。心情豁然开朗的毛泽东禁不住豪情万丈，浮想联翩。顷刻间，一年多的生死搏斗，千百次的峰回路转，漫漫征程上的生死离别，都化作了一句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豪言壮语，一首蜚声中外的《七律·长征》，终于在他的博大的胸中酝酿成熟。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二日，迎着光芒四射的朝阳，他兴致勃勃地来到古木参天的关帝庙，给精神焕发的红军团以上干部，做了鼓舞人心、激励斗志的讲话，发出了到陕北去的总动员令；学者气质的张闻天，在油灯下发奋撰文，一气呵成，写就了有理有据的雄文——《发展着的陕甘苏维埃革命运动》，为把红军长征的最终落脚点放在陕北鼓劲呐喊。街道东头拐弯处的一个叫“同善社”的四合院，住过红军司令部的官兵，后来的共和国开国总理就曾在这里和战友们运筹帷幄。院里的海棠树每年依旧开着绚烂的花朵，一到金色的秋天，树枝上仍然会挂满红彤彤的果实，和远在中南海的西花厅海棠遥相呼应。回望逝去的峥嵘岁月，在下街的农家的热炕头，当年的红一军团四团政委，后来的共和国上将成武和团长王开湘正在跟须发斑白的，举止温文尔雅、年近古稀的老人促膝相谈，共同聚餐，共叙未来美好生活。情绪高涨的老人被他眼前的仁义之师的红军军官感动了，嚷着拿出准备过七十大寿的封坛酒，非要和“红军先生”一醉方休。也是在那间不起眼的温暖的小屋里，烟雾缭绕，温暖如春。曾经指挥十八勇士强渡大渡河、突破乌江天险，为红军北上披荆斩棘的虎将杨得志，正悠闲地躺在热呼呼的炕上，腾云驾雾般的吸着“哈德门”香烟。在过川西毛儿盖草原时没有烟吸，他和同志们就把树叶、干草搓碎，用地上捡到的废纸卷起来抽，还乐观的把这种特殊“香烟”称之为“毛尔盖牌”。在离老街稍微偏僻的一座普通的农家大院，老实巴交的房主张兴元，硬是把自家坐北朝南、最好的二层结构的楼房腾出来，让给贺龙、关向应、刘伯承、任弼时、肖克等红军将领居住，自己一家老小挤住在一旁的阴暗、潮湿的的偏房里。商议完军事行动后，贺龙、任弼时谈笑风生，在屋檐的栏台上摆出象棋对弈起来，神情怡然自得，仿佛在一起长途旅行。金色的秋天里，难得有一个艳阳天。秋风送爽、艳阳高照，雄鹰在辽阔的长空自由自在的飞翔，蓝盈盈的天空下是美丽的村庄，田野里到处是一派丰收的景象。经过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的红军终于有了难得休整的机会。这天傍晚时分，月色朦胧，农户家家烛火高照，此起彼伏的欢笑声荡漾在每个院落。在一户农户家里，时任红一军团政委罗荣桓和军团宣传部长的邓小平、组织部长谭政正跟几个干事，围坐在热炕上吃辣子炒鸡。一群南方人有说有笑，边吃边聊，情绪高涨。吃着吃着，忽然感到屁股下面越来越热，觉得很奇怪。他们从没见过暖烘烘的热炕，以为是着火了，禁不住惊叫起来。这时，房东老大爷笑盈盈地着走了进来，连忙解释说，哈达铺气候阴冷，一进入九月，天气转凉，大伙儿怕红军受凉感冒，就提前把热炕点燃了。白天里用热灰把碎草末埋好，保留住火种，一到傍晚就刨开灰烬，添上新的干柴草，让火炕重新燃烧起来，火炕上的木床板就会渐渐变烤热。听完老大爷的一席话，众人恍然大悟，不由的起赞叹劳动人的聪明才智。罗荣桓当时腰间正酸疼的厉害，吃完饭后依照老人说的，脱掉外衣，仰面躺在热炕上，一股热流顿时传遍周身，就觉得浑身的各个关节都被打通了，十分舒服，疼痛感觉瞬间消失了。自从在哈达铺睡过热炕后，将军就养成了睡热炕的习惯。在艰苦的战争岁月里，将军顾不上认真的检查身体，带着病身体不辞劳苦日夜奔波，睡热炕就成了他自创的治疗腰疼病的土办法。红军老战士还记得，罗荣桓和邓小平的烟瘾都很大，长征路上很难寻找到烟叶，可苦坏了他们两人。一次他们烟瘾犯了，找不到一丁点儿烟末子。无奈之下，罗荣桓就强迫自己睡觉，烟瘾大的邓小平却怎么也睡不倒，就到外面四处找烟叶。一会儿，他兴冲冲的跑回来朝罗荣桓大喊：“老罗起来，我搞到烟叶了！”罗荣桓一看，是一把干树叶。他并不生气，也没有气馁。两位亲密的战友相视一笑，立即将树叶揉碎，放在烟锅里吸了起来。在哈达铺的这个难忘的夜晚，刚吃过香喷喷的红烧肉，民运干事肖望东就带来了宕昌县化马村一带出产的质量上乘的、金光灿灿的烟叶，他们不由得喜出望外，立即揪一撮，装进烟锅里，美美地过了一回烟瘾。
一九四二年是山东抗战正处于最艰苦、最紧张的一年，年底，罗荣桓终因劳累过度，出现尿血，日见消瘦，却始终查不出病因。一九四五年三月十一日，他致电中央，请求准许他休息半年。毛泽东接到电报，感到十分突然。十二日，毛泽东和朱德复电：“你的病情如果还不是很严重，暂时很难休息。”同时建议让罗荣桓的战友黎玉、萧华等多分担一些工作。
此后，毛泽东对罗荣桓的健康一直非常关心，经常发电报询问病情，安排治疗和休养。毛泽东还请当时在新四军工作的国际友人、奥地利籍的泌尿科专家罗生特诊治。一九四三年五月，在林月琴的陪同下，罗荣桓来到新四军军部驻地淮南黄花塘。罗生特诊断查明，罗荣桓的肾脏有病变，他建议让罗荣桓秘密赴上海治疗。
一九四九年四五月间，罗荣桓在天津视察时，突然病倒了。毛泽东得知后派保健医生黄树则赴津为罗荣桓精心治疗。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十五日，罗荣桓的病情恶化，一度陷入昏迷。十六日下午，罗荣桓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罗荣桓逝世后，毛泽东十分悲痛，一连几个晚上夜不成寐。一天深夜，毛泽东写下了七律《吊罗荣桓同志》：“记得当年草上飞，红军队里每相违。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为大问题。斥鷃每闻欺大鸟，昆鸡长笑老鹰非。君今不幸离人世，国有疑难可问谁？”诗中充分表达了毛泽东对罗荣桓的高度评价和痛惜之情。
作者简介
王平 笔名 自由的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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