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谢昭文：【淮河】（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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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组诗
文/谢昭文
①秦淮河之艄公
伫立船头
撑一支长篙搅动河心
一声长长的号子
带粗犷的吆喝
向着渡客，拱手作揖
水声哗哗，船儿悠悠
船头晨曦，船尾日暮
穿游十里秦淮，青丝染白霜
满载一船花事，日月皆漾漾
夜空星光点点，渡船泊岸
他独坐船尾
默守一杆烟枪，回望渔舟唱晚
②秦淮河之蝴蝶图
此景风轻云淡
梁祝成双长相厮守
夫君若即若离憩伏花丛
一抹女儿香隐匿处
她是落单的一只
红楼歌舞升平，花灯摇曳
身披霓彩羽衣的女子玉指轻弹
一曲《忆江南》打动了多少男儿心
众目睽睽之下
她是灿烂的一只
厢房，红烛流淌着血泪
倚窗望月的女子久思成疾
挣脱枷锁逃离红楼，与郎
双飞于山水间
她是快乐的一只
韶华流逝、时光泛黄
残留一抹女儿香
呼之欲出
注:蝴蝶图是秦淮八艳董小宛所作、现已收藏在南京博物馆。
③秦淮河之岔路口
在秦淮河的一个岔路口旁
野花四周散开，似火点在草丛蔓延
木屋破败爬满青苔
她手遮前额望向天际
一一一又是一季花开
那年秋昏风凉
叶子在空中打转
岔路口上，亭亭女子送别心上人
四眸对望，海誓山盟
行囊装满不舍与叮嘱
远行的人频频回首，于暮色里挥手作别
伫立路口两行泪无声落下，风凄凄
衣衫涌起千顷波浪
他一去不返
她独守空房
晨曦打柴摘野菜
日暮担水生炊烟
她一等再等，满脸纹壑，
这跃出的相思之苦
这血色生生染了鸳鸯
每次伫立岔路口
白发鬓鬓的她依旧望向远方
期待某个日暮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缓缓走来
④秦淮河之私塾先生
四月，轻风柔和
燕飞秦淮，衔泥筑巢
私塾内，弟子们摇头晃脑念着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先生一脸厉然，踱步巡视
戒尺的声响，是他的惩罚
他的山羊胡长满了聊斋故事
什么鬼怪，什么狐仙
听得弟子们一身疙瘩
有三个弟子捣蛋
一个捅了王家的窗
一个折了李宅的花
一个踢了张府的犬
先生大怒，一顿戒惩
怒气未消，喝几杯花雕
在椅上昏然入睡
窗外月光惨白
柳树弄姿
私塾的弟子皆说
那是先生梦里的孤仙
借着东风飘然化成柳精
守护转世秀才
续一段浪漫的奇缘
⑤秦淮河之客栈
夕阳沉向远山
两畔车水马龙
余晖透过雕窗射在木墙
客栈人群混杂，嚣声四起
粉绸长衫的女子
腰软软，娇滴滴
南来北返，刀客富商
女儿红激起谁的春伤
西厢，胭脂萦绕了谁的梦
东窗月色如初
她凄然一笑，世间的风尘
门外，灯影里背着书箧的书生
今夜落宿谁家？
⑥秦淮河之樵夫
电闪雷鸣，乌云涌动
笼罩在秦淮河边的一个小村庄
山上的男子
手拿下弦月砍下一节秋天
雨滂沱，粗布浅衫上花花的补丁又鲜活起来
他望向天空，一声长叹
挑着一担柴逆风逆雨顺着羊肠小道
赶往闹市换个价钱
瓦檐下
一边吆喝，一边招揽
油纸伞下胭脂暗涌，花车穿流而过
朱门内
灶台燃起一节节潦草的往事
樵夫的凄然
随同秋风化为尘烟
淡淡散去
⑦秦淮河之更夫
一更时，一老一少从
淮河边一个巷子深处走来
粗布麻衣腰间打着结
长者打锣，少的吆喝
惊得流萤飞窜，蛙声起伏
——“天干物躁，小心火烛”
转过巷角，人潮喧嚣
青楼客栈酒肉飘香
歌声和着陪酒的吆喝声
爷俩望向酒旗，怎奈
囊中羞涩
子夜
谁家纸窗贴着泣伤的孤影
——莽汉醉卧路边
——垂髫辗转说着呓语
世间百态，司空见惯
古槐下夜香弥漫
爷爷抽出烟枪吸云吐雾
对孙儿讲起花妖的故事
孩子一脸茫然，他还
不谙世事
四更
“梆，梆，梆”
“天寒地冻，早睡早起”
沙哑的喊声荡漾开去
一直回荡到了
如今
一百零八朵玫瑰
旭日徐徐
雾霾退散
行人寥寥
风衣青年游走于异乡
风轻轻，步沉沉
每每路过，驻足那家小小花店
玫瑰百合郁金香，满天星
朵朵束束，悄无声息
那些花儿像是
涌动的云，燃烧的火焰，脸上泛红的漩涡
像极了女孩的心思
把第108朵花注入冥想
随风飘过人海，飘向
远方偏僻的乡村小学
鸟啼阳光，斜柳下的女孩抬起头
望过来——
——“亲爱的，当你打开心窗看到
满地落花，那就是我对你的
思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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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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