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当我们再次跳起忘情森巴,不免笑中有泪……

1991年的7月18日,草蜢发行了他们第六张粤语专辑《You Are Everything》……
专辑中的第一主打,非《忘情森巴舞》莫属。这首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失恋阵线联盟》、《宝贝对不起》一样,是近乎草蜢代名词的作品。只是《忘情森巴舞》似乎在“出圈”的同时,也是艺人自己比较钟爱的作品。根据歌名取的谐音梗“17385”,也成为了草蜢前几年巡演的主题。

《You Are Everything》是草蜢第一次与监制杨振龙的合作。大碟同时请来了张学友的御用监制欧丁玉来共同为草蜢完成专辑的制作。从这张专辑开始,杨振龙的名字便一路跟随草蜢,一直到草蜢与宝丽金满约前夕。杨振龙其实是最能突出草蜢跳舞音乐优势的一位监制,毕竟本身是夜店DJ出身,除了流行音乐之外,主要的阵地还是在全国的俱乐部中。令一代人手舞足蹈的“荷东”系列,就是杨振龙早年的作品。如今跳“荷东”Disco的那代人,应该孩子都到能去夜店的年龄了……
《忘情森巴舞》“采样”自德国组合MCL的作品《Blame it on the Samba》。既然是在夜店忘情起舞,那么周礼茂就是再合适不过的改变填词人选。几乎是把原曲歌名直译成了“忘情森巴舞”。正如专辑封面上草蜢三人仿佛置身于舞厅当中,刻意营造了“模糊”的晃动感,好像在舞厅中微醺状态下的视角。本号的读者应该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么“蒙太奇”的封面,肯定是张叔平设计的……
1991年的十大中文金曲,草蜢的《Lonely》位列其中。Beyond的《Amani》同样获得了十大中文金曲。看来在“纸醉金迷”的香港,主流乐坛仍然是把奖项留给主流抒情歌,或者“世界和平”这种大爱歌曲。

《Lonely》的录音室版是蔡一杰主唱的,在现场多为三人和观众一起大合唱。欢快的节奏难以掩盖的孤独感,才是这首歌最绝妙的地方。很多人翻唱、甚至草蜢自己都很难再现录音室版本的味道。杜自持没有过多改动原版的编配,也确实没必要改动,因为原版的编曲已经足够精彩。
原曲是日本歌手池田聡的《濡れた髪のLonely》,从这首开始,草蜢先后翻唱过N多首池田聡的歌。我也正是因为听了草蜢的翻唱,才去收集池田聡的专辑……就好像通过一个点,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首歌我曾经换了个角度,横向展开聊了一期,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看看:两个懒洋洋的下午,两种寂寞的心情。关于草蜢、陈慧娴,以及当时同样由杨振龙监制的女歌手甄楚倩。
有了《忘情森巴舞》和《Lonely》这两首爆款单曲,标题曲《You Are Everything》反而不那么被人熟知。但实际上这首歌可是大有来头。

《You Are Everything》的原唱,是来自美国费城的一支黑人乐队The Stylistics,风格以funk和R&B为主。The Stylistics的伯乐,也就是《You Are Everything》的作曲者Thom Bell,在60年代至70年代先后发掘了数队“费城风格”的乐队。The Stylistics的魅力在于,你既能听到白人摇滚乐的那种乐器编曲框架,也能感受到黑人在和声方面的优势。
《You Are Everything》在香港竟然前后脚诞生了草蜢和蔡立儿两个不同词的粤语版本,蔡立儿的版本叫《欠你这一世》。草蜢的版本,编曲人陈泽忠特意突显了编曲的节奏感,听起来像是俱乐部DJ的采样音乐,而蔡立儿还基本保留了原曲抒情的一面。港乐的黄金年代,宝丽金和华纳的较量,也是无处不在……
为了向师傅梅艳芳致敬,草蜢特意翻唱了梅艳芳上一年《封面女郎》专辑中的《凭什么》。本号也借用welleschan的美文介绍过这张专辑,详情见:她的星光,缤纷的散在各方杂志封面里……

原曲是Shirley Lewis的《Realistic》,70年代出道的英国歌手,风格以R&B/Soul见长。Shirley Lewis原本属于Lewis Sisters之一,在80年代为英国许多大牌歌手担任过和音,比如Elton John、George Michael等等。似乎Shirley Lewis以个人歌手身份出版的专辑不算太多,真的佩服当年制作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宝藏原曲的。
草蜢的Solo歌曲大多数都是蔡一杰主唱,蔡一智和苏志威很少有自己主唱的作品。《You Are Everything》大碟却给了他们一人一首歌的时间。蔡一智主唱了《最后一吻》、苏志威主唱了《今晚不要陪我》。

《最后一吻》是蔡一智自己的作品,又是简宁填词(之前由蔡一智作曲的《深渊》、《一个无梦的晚上》都是简宁)。编曲是黄尚伟。如果把草蜢专辑里的蔡一智作品单曲拿出来列一个歌单,你会认识一个不一样的草蜢……
苏志威那首《今晚不要陪我》,也是改编日本的作品,原曲是田原俊彦的《どーしょうもない》。原作曲人荒木真树彦,就是后来给草蜢专门写了《对一个人爱错》的那位,不知道这两首歌有没有关联。田原俊彦和草蜢一样,很能跳,另一位很能跳的华语乐坛天王级人物的成名曲,也是翻唱田原俊彦的歌。田原俊彦在日本与近藤真彦齐名,不过个人感觉,田原俊彦的专辑可听性更高。《今晚不要陪我》当中用到的一些采样音效,后来在内陆歌手林依轮的《爱情鸟》里面也可以听到。如果你不确定什么叫funk风格,这两首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案例……
《今晚不要陪我》也是草蜢在宝丽金时代为数不多国语版比粤语版早的歌。国语版来自《让你哭红了眼睛》当中的《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但基本可以确定,两个版本大概是同一个时间录制的,只是国语版改成了三人合唱。毕竟苏志威的声线太单薄,经常被蔡一杰的和音抢戏……
说到改编的神来之笔,那必须是《夜了》……
首先,这首歌的填词人,由于某些都懂的原因,我们只能叫他佚名老师。你可能想不到,这首歌词略微带点儿颜色的小黄歌,原唱竟然是一群黑人小孩儿……
记得我在虾米上听到过原曲,叫《Happy》,原唱的黑人小孩儿组合叫The Boys。优酷上面有原曲的MV,有兴趣可以搜搜看……反正我是觉得这首歌原曲交给我,我是不会朝着“夜了”的主题去改编填词的,太违和了。
通过这首歌也能窥探到整张大碟在构思上的创意,全碟有好几首草蜢较少见的“黑人音乐”元素,对于草蜢来说这是一个尝试,也是杨振龙与草蜢磨合的过程。不过在草蜢后面的大碟中,极少见到这类作品,也能说明草蜢并不适合“黑化”。但是至少,草蜢和杨振龙为了在音乐上有更多的可能性,去探索过。
即使我介绍专辑的选题非常“随机”,一般都是赶上某张专辑的周年纪念才会介绍。但太极乐队好像还是香港流行音乐主线剧情绕不开的人物。太极的键盘手唐奕聪,在专辑里为草蜢编曲了《凭什么》、《今晚不要陪我》,并且和太极御用填词人因葵联手为草蜢创作了《笑中有泪》。雷氏兄弟也担任了专辑大部分的和音、Joey Tang弹了《今晚不要陪我》中funk味道的吉他……

上一张专辑《物质女郎》中,Gary老师为草蜢在黑胶大碟的A面,通过营造出了“舞之俱乐部”的氛围。这一次又写了一首适合跳舞的中板歌曲《笑中有泪》,算是《You Are Everything》中我最偏爱的一首非主打作品。之前在成都一家复古舞厅里,看到DJ在放《笑中有泪》的国语版《最后一次流泪》,一群90后(也可能是00后)在舞池中随着音乐跳动……一首当年从来没有打过榜的歌,在30年后的网络时代,被复古的年轻人挖到,并且在用和30年前一样的方式“打开”这首歌……
这是不是也符合了杨振龙对专辑概念的设定?以及做这张专辑的初衷?再次感谢杨振龙老师,更要感谢已经离开我们的唐奕聪先生。当年跳“忘情森巴”的是年轻人,如今听“笑中有泪”的仍然是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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