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顽皮的孙子刚上一年级，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也不是双眼皮，突然看不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接送孙子的奶奶连续几次带回学校老师的传话，一家人再也不敢怠慢，先是考虑到孩子的座位问题，年轻的妈妈利用教育同行之优势与孙子的老师互加微信反复沟通，把孩子的座位从四排依次往前调整，直到最前排的正中位置，情况并没有好转。晚上一家五口人开始把此事提到议事日程，先苦口婆心对孙子追根问底，孙子一脸正色，看不清楚的情况不容置疑！指着电视画面，孙子点头，如果指着字幕再问，小家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到市人民医院，测视力后又做了验光、眼底检查、眼部CT，均正常，医生说0.4的弱视，没见过这种情况，下周来让进修回来的同事再看看。爷爷想起不知谁曾经说过的那句“没有发现问题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觉得事态严重，晚上拿起茶几上的书本翻开，举在孙子的面前和孙子交流，面对书本的彩色图画和文字，爷爷收回胳臂，两个人都看得清，爷爷把胳臂伸直，爷爷还看清的情况下，孙子说看不清！最终全家人达成共识：再也不敢耽误，带上检查结果，翌日就去省城。省城医院不同县市级医院，要提前预约挂号，孙子的妈妈爸爸抱着电话求亲告友直忙到夜深总算搞定。小两口带着孩子自驾车一早出发了，老两口免不了千叮咛万嘱咐，然后在家里如坐针毡。奶奶洗漱完毕，面对阳台柜上的三尊佛像上香祷告，然后拉上爷爷也来磕头，一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爷爷，也变得小心翼翼、恭恭敬敬，跪求观世音菩萨、弥勒佛、财神爷三尊大神携手共保这个家庭诸事顺利，平安健康……时已过午，爷爷和奶奶按了几次电话最终没敢拨通，想问问情况又怕给孩子们忙中添乱，午饭吃得味同嚼蜡。下午两点左右，爷爷奶奶终于接到孩子们远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打来的电话：爸妈，没有啥事，你们放心吧，回去细说！奶奶连说几个没事就好! 转身和爷爷盘算，这一回折腾，要花不少钱，爷爷豪气万丈：孙子的眼睛比什么都重要，钱算个毛！一家人团聚后，当着小家伙的面，小两口只向老两口传递了眼神，闭口不谈省城之行，小家伙活蹦乱跳，打开电视，熟练地操作遥控器直达《小猪佩奇》。原来，省城医院的眼科医生看了看市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继而测试孩子的视力，小家伙故伎重演，面对视力表最上边的黑体“山”举了一下手，往下直摇头，医生警告他好好看，看不清可要打针。他又立马说看清了。最后主治医师给出结论：伪盲。并让孩子回避，和爸爸妈妈交流，这孩子的视力没啥问题，继而问：“是不是留守儿童？”孩子的妈妈啼笑皆非，孩子的爸爸摩拳擦掌，要给孩子一顿暴揍以示教训，但最终他们听从富有临床经验的主治医师建议：哑口对孩子不提这档子事，开了一支10元钱的眼药水，隔三差五给孩子滴两滴……省城归来，一家人按部就班。一周后，奶奶低声问孙子，从郑州带回的眼药水管不管用？“管用，我现在眼睛可亮，连黑板上的叉也能看清！”孙子回答很响亮。半个月后，一家人在客厅比视力，孙子毫不含糊能看清视力表最下边的蝇头小“山”。其余人等远远落后，人小鬼大的孙子自豪地问：“你们的眼睛都比我的眼睛大，咋还没我看得清？”爷爷奶奶说：“我们是老眼昏花！”爸爸妈妈说：“眼睛越小越聚光！”
作者简介：陈书生，河南济源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在《曲艺》《鸭绿江》《黄河文学》《小小说大世界》《幽默与笑话》《文学世界》《时代作家》《光明日报》《工人日报》《河南日报》等报刊发表，出版文集《说的是》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