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雪花又成团

飞来雪花又成团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灯光昏暗，根本看不到前行的路。一片片雪花由远及近，飞蛾扑火般向车前方聚拢而来，消失又重现，重现又消失。雨刷不停地扫动，热气也开得很足，但玻璃依然雾气蒙蒙。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既看不到路中央的黄线，也瞅不见路边的栏杆或沟渠，四周苍茫。老公把远光灯和近光灯不停切换，窗户玻璃全部摇下，脸几乎贴到玻璃内侧，全凭感觉前行。“该死的雪花！”我在心里暗暗诅咒，什么冰清玉洁，什么粉妆玉砌，统统变为此时此刻万恶的拦路虎，使人停止不能、前行不得。

偶尔，对面灯光闪烁，一辆或几辆载满货物的大卡车缓缓驶来，那灯光给人希望、予人力量，瞬间有黎明到来时的欢欣雀跃。可片刻的愉悦之后，是车尾腾起的白气茫茫，如一个庞然大物把车子紧紧罩住，连同视野前的一线灯光。最可怕的是，飞舞的雪花也停止攻击，眼前既没有方向，更没有前方，只有手中的方向盘，机械地停滞；脚下的油门，无力地滑行……

大雾适时来袭。能见度更低。唯有从遥远天宇飞来的雪花，义无反顾占据着眼前的一点灯光。“雾山不雾川，雾川不雾山，拐过弯就该是另一番天地吧！”面对特殊天气，嘴里不敢有丝毫怨言，心里唯有默默祈祷。

迎面而来的卡车较多，背后尾随的车辆极少。“卡车司机太不容易了，一年四季在外奔波，狂风暴雨暴雪雾霾，个个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比比他们，我们实在幸运，几乎不会遇到这样的天气，即使不幸遇上，也是短途，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而他们，离终点却遥遥无期……”远处高高的杆子上两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让我们一下子豁然开朗，老公紧绷的神经也略略舒缓，既像是安慰我又像是安慰自己，轻轻地自言自语。

“前面就是石匣隧道。”幸亏路况熟悉，盲人摸象般的老公仅仅走错一次路，并且迅速知错改错，一个多小时后倒也成功看到了希望。“如果沿途都有隧道边的灯光，黑暗中的人该有多么知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点点微光给人惊喜。”“随着科技的进步，这个愿望或许有一天能够实现，那样很多人就不用摸索前行了，安全系数也就大大提高。”我和老公你一言我一语，期望美好的明天。

到达王屋街上，路灯下所有车辆银装素裹，地面也是皑皑白雪。“好一个梦幻世界，好一片世外桃源！”不同心境看雪花，它们犹如一个个曼妙的精灵翩翩起舞，让人愈看愈爱，愈爱愈看。甚至想伸出手摸摸它的筋骨，伸出舌头舔舔它的容颜。可惜，时间紧迫，我只好把浓浓的爱深藏于心，和冰冻赛跑，否则，返程的路会更远更难。

“车子从东往西走时，雪花迎面而来。现在车子从西往东，雪花也该有所收敛吧。”事与愿违，车子掉头之后，雪花竟也跟着掉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前赴后继，重重撞向车头。艰难而辛苦地跋涉后，终于到达李八庄，雪花愈来愈少，全部变成水珠。老公终于吁了一口气，前往加油站加油，趁机小憩片刻。7:50到10:30，他可是瞪大眼睛，不敢有一丝一毫地分神呀。淅淅沥沥的小雨，总是赛过飘飘扬扬的雪花，一望无际的平原，总是赛过弯弯曲曲的山路，在这艰难的旅途中，心底想法更胜一筹。

“飞来雪花又成团”，对安逸者是风景对跋涉者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