橐龠与《心经》

老子说，天地之间，其如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欲出。多言数穷，不若守中。（《道德经》第五章）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天地之间就像牛皮做的风箱，里边完全是空的。空而鼓荡，看似“一无所有”，稍微一动，就有“气”喷出，呼呼作响。这该怎么说呢？越说越说不清楚！所以呀，不若静下心来，淡然内观。

橐龠，多么有趣而切实的比喻？天地是一橐龠，宇宙是一橐龠，人，不也是一橐龠？！

这让我想起《心经》。《心经》如是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什么意思呢？就是观自在菩萨在打坐禅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五蕴都“空”了、仿佛都不存在了。五蕴是啥？其实就是五脏，心肝脾胃肾。五蕴皆空，就是这些东西都不见了，整个躯体白茫茫、空荡荡、黑洞洞、光闪闪。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这就很有趣了。观音在讲啥？橐龠嘛！一部心经，就是“天地之间，其如橐龠”的注解！读《心经》，知橐龠；看橐龠，悟《心经》。

归根结底是无与有、空与色的关系。老子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皦；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观自在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在他们看来，无与有、色与空都是相对的。无非绝对，无而有皦，无可生有；有非绝对，有本自无，无为有母。空和色亦然。二者相对而生，都统一于一个叫做“道”的东西。因此说，（无和有）此二者同出而异名（本于道的两种形态），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都不过是一种循环往复的变化（玄，螺旋式上升），循环又循环，这就是各种奇妙现象的关窍。《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是不是这样呢？

有句来自道家的诗讲，袖中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现在看，说的好不好呢？其实是好的。因为，天地之间，其如橐龠乎？万法唯空，袖里岂止有乾坤，还有卖豆腐脑儿的呢！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又说，一芥子有三千大千世界。谁说不是呢？只不过你肉眼看不到，皮肤感觉不到，五脏六腑感受不到而已。所谓虚而不屈、动而欲出。拿五百亿放大镜看看，一个细胞里是不是可以跑火车？玄不玄？真玄！

于是乎，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我何以知之，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