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样本||龙歌读诗：最是一年春好处
龙歌，男，浙江衢州籍，高级教师，市名师、115人才。《当代一线诗人样本》微刊总编，《中国风》杂志执行主编，《中国现代诗人》杂志编委，《中华精短文学》签约作家。作品散见《杂文报》《五环》《北京诗人》《中国现代诗人》《长江诗歌》《衢州日报》等报刊及多个选本，《当代汉诗》连载专辑，出版诗集《诗诗是谁》。龙歌主张挖出生活底层的美感和痛点。
初春小雨
【作者】韩愈 【朝代】唐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最是一年春好处
——韩愈《初春小雨》赏读
文/龙歌
又是一首写春的诗。
古人有云：“少女怀春，男子悲秋。”并不是说男人眼睛里没有春天，是说男女在不同境遇里的情状差异。一如“姑娘爱花，小子爱炮，老爷爷过年要一顶大毡帽。”在文人骚客那里，春天有着看不够的花样、诉不完的情调，正像那爱，是亘古永恒的话题。那么，像韩愈大豪也貌如女生写《初春小雨》这样的小诗，就不为怪了。
可是，春天是个抽象的事物，怎么写呢？这好办，就写附着在春天身上的那些东西。花呀，草啊，阳光，雨露，等等，都能写出春天的样子来。诗人也不例外，借雨来表现春天。春天的雨与其它季节的大不一样，天都长安的雨与南方的又不一样，“润”字就使人能特别理解喉咙、皮肤以及土地的干渴程度了。酥油般的春雨一来，物物得滋养，到处显滑嫩，实在是好处！
这是写雨。那春天的草呢？
从远处看去，那边已是茵茵的一片绿意了，走近一看，却只有稀疏的几棵小草，稚嫩的脑袋才钻出地面。这很美吗？是的，诗人正想告诉读者的意思。似有实无，若即若离，虚实相生，正是艺术美的高境界。我们知道，广袤黄土的大西北不比滋润多植被的南方，一片绿叶都弥足珍贵。好像帝都的网友会在雾霾中四处寻找那条著名的大裤衩 [①]，偶有一日天边现一块艾派克蓝 [②]，都会欢喜雀跃。艺术家们绝不是村东的屠夫，只管惦记村西王嫂家出栏的肥猪，盘算放倒后白肉的折头有多少，他顾不到被践踏倒伏在泥泞中的那株草。艺术家绝对是最痴傻癫狂、最感情丰富的一类。因此当他看到早春的寒风料峭里那一点点绿时，他由衷地感叹弱小生命的伟大！阴霾冰冻了一个冬天的心瞬间被暖化！你说好不?
诗的第三句，是略通古诗格律的读者都能理解的。为了平仄的需要，作了词序的变动，为着追求抑扬顿挫之功效。还有，同样一句话要看怎么说的，你要说成“一年最好是春天”，就味同嚼蜡了。为什么？T台上的衣裳前后洞开，是常态，在大街上走，就不可以了。一个是艺术，一个是生活。艺术源于生活，改变，就是源于生活的创造，高于生活。一代伟人《长沙》里说，“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换一个寻常的说法，“寒秋，独立橘子洲头，（看）湘江北去”，那么伟人就只是伟人，不是诗人了。改变了语序，就是不想常态的表达，我觉得好。
古都长安的大街我没盘桓时日，另一个天都北京是有些渊源的。那一年在王府井上走，纷纷扬扬在肩上飘的不是雪花，是柳絮。满城飘絮难道不是一大奇观、一道绝景？为什么诗人还说早春的几棵草就大大胜过这美景？我们知道，烟柳满城时是四月下旬甚至五月，已是春天最盛，红花绿叶就不是稀罕物了，看多了美色也会审视疲劳。满则溢，盛则衰，买涨不买跌，喜爱因孩童。这样，说几棵小草更好，既出意料外，又在情理中。
短短小诗，仅写了几滴细雨、几株嫩草，就写了半个春天。所谓美无所不在，一滴水映射整个太阳。
高明之至！
[①] 大裤衩：中央电视台大楼。
[②] 艾派克蓝：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简称。APEC会议在北京召开期间，采用非常规手段治理大气产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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