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特务究竟有没有？

最近关注203师起义，发现网上一个细节，即，“1949年5月，203师起义与投诚错失良机是因为军统特务作梗”，也有更具体说“一个叫徐连长军统特务作梗＂。

军统特务究竟有没有阻扰起义？这个军统特务究竟是不是徐连长？徐连长究竟是啥人？他又如何破坏了起义……这些疑问，曹艺的回忆203师的系列文章都没有提及。

2012年1月17日，笔者联系上了1926年出生，现居住新疆喀什的抗战老兵一一金良志。金老先生和徐连长在一起几个月，按他的说法，徐连长不太可能是军统特务，只是一个不愿起义的人。

在金灵先生（金良志儿子）的帮助下，金良志老先生通过微信，讲述了和 “徐连长”接触的往事。

我的父亲金太明，出生在浙江浦江横溪金村（今属兰溪）。金村属于山区，人多地少，我父亲兄弟五个，一家十几个人仅有一亩田。父亲是裁缝，常年在外奔波赚钱，他看好安徽宁国一带人烟稀少，可以随地开荒。于是就带着家人在安徽定居，第二年在安徽宁国生下第二个儿子，就是我，取名金良志。

我15岁时，代替被抽壮丁的大哥，参加抗日。1949年，由于203师起义需要，曹艺临时担任203师参谋长，我被安排跟随曹艺。我们七人组成卫士班，往返部队和曹艺 的家中。当时曹艺家住金华城里，后街，义乌门靠右手。晚上曹艺睡卧室、我作为贴身卫士睡外面的长沙发上。我一般带两支枪，长枪是卡宾枪，手枪是加拿大产。至今我记得当年曹艺家具的摆放位置，当时曹艺家还有两个孩子，女儿七八岁，儿子三四岁，有一个保姆。

二0三师起义后，曹艺发现二0三师的六O九团没有及时跟上，叫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寻找之中碰到一个连，我说快点跟上大部队。对方徐连长说休息一下，马上就赶上大部队。可是过了河，他们就到山里去了。我说不对，怎么到山里去了。

一个排长说，我们不跟大部队走，你叫我们投降我们不去。排长说完就把我捆绑起来，说我是曹艺派来的奸细，带我到山上去了。接着他派人看守，说要抢毙我。徐连长说，不能杀，这人留着还有用。我们几个月（大约是三、四个月）一直在山里，和外面失去联系，呆久了，实在没办法了，没有吃的，没有穿的，在金华南山转悠。有一次，金华北山的刑小显来联系徐连长，徐连长带他下山，中途被解放军抓获，后来据说被枪毙。

我们剩下的人，实在不行了，熬不下去了，有人说派我到山下联系一下，投降算了。我不肯去，我说不懂这边山里人的方言。后来由别人人和当地老百姓联系，由老百姓联系当地解放军。

解放军同意了我们投诚，第二天就叫我们（一共二、三十个人），吃了早饭，把枪、武器上交，由警卫员送到金华城里十五军。我们先是学习，接着部队进行了调查，问我们有金华有没有亲人，老家哪里。最后解放军说，你们回家也是劳动，还不如和他们一起去其他地方劳动，于是我就来到了新疆。

我来新疆参加建设，差不多是劳动改造，先呆在哈密，后乌鲁木齐；先在工程一师材料总厂，后到南疆工程一支队（后又改建为建筑公司）。在建筑公司二队工作，到1986年6月退休。

徐连长是金华本地人，哪个村我不晓得，他属于支委大队，叫徐chuan zong（我只知道怎么称呼，但不知道怎么写）。那是一个步兵连，徐连长是不是军统特务，我并不特别清楚。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首先，徐连长文化程度不高，当军特务的资格不够吧；第二，我们当时一直困在南山，而金式、邢小显远在金华北山，那几个月徐连长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徐连长不愿意起义，并不是金式等人的命令，而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不起义的真正原因是，他不愿意离开家乡金华。之前609团和解放军打了一仗，散的散，死的死，伤的伤，徐连长手下也没剩几人。他想带领这些人留在金华本地，也许另有打算。如果一旦起义，徐连长也担心，要和609团部分起义人员一样，要跟随解放军远走他乡、转战南北。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曹艺在世的时候我远在新疆，沒及时联系上他，因为我当初是曹艺派去寻找起义人员的，好歹有点小功劳，想不到被绑架山里，最后当作“投诚散匪”对待。曹艺去世便没人给我作证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希望能再见曹艺的孩子一面，就是1949当年在金华见到的两个孩子。

听完金良志老人的述说，笔者明白，从时间上来说，徐连长上山捆绑金良志 是在203师起义之后，而不是起义之前。如果没有其他的旁证，“徐连长破坏阻扰203师起义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但是徐连长捆绑金良志之前干了些什么？他到底是不是军统特务？如果真有军统特务阻扰203师起义，那这个特务又是谁？……更多的谜有待揭开。

至于金良志怎么加入203师，笔者另文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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