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宁夏｜金保国：《小丛》

原创作者：金保国｜宁夏回族自治区

小  丛

几天前碰到老家村里的一个老乡，聊了一些村里的事，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我赶忙问：“小丛还在吗？”，“哦，去世十年了吧！”，我怅然若失的愣在哪里，有些难过！日子过的真快，一晃眼离开那个村子近四十年了！小丛是我们村的一位鳏夫，比我大十多岁吧，大人们都喊他小丛，我只知道他姓丁，因为从小耳朵和嘴巴都有残疾，耳朵很小，跟他说话得大声喊着说才能听的清，嘴有些歪，说话也含糊，需要仔细听两三遍才明白。因为他独特的样子，也找不上媳妇，我记事的时候，他父母就去世多年了，他一个人住在离居民点很远的一个老宅子里，应该是他父母留下的房子，有两三间，他住在其中一间，烧柴火自己做饭，他有四五只羊，我印象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放羊，有时候大家的羊群混到一起的时候，我们就简单的扯两句话，他住的离居民点远，也不多去居民点，所以和他说话的人很少，放羊碰到我们这些孩子，也是难得的聊天对象，他总是笑容满面，主动和我们攀谈。小丛屋旁有一条很宽的沟渠，每年夏秋季节中午热的时候，羊吃饱在树底下乘凉，小丛就挽起裤脚下渠里摸鱼，我们也跟着一起摸，有时候还选一段河道拦上坝，他让我们在坝里不停的走来走去，或是抬起脚不停搅水，把水搅的浑浊不堪，水里的鱼也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就不得不露出头吸气，这时候你就要迅速出手，嗖的一下两手捏住它们背部部分，才能防止到手的鱼脱手溜走。等抓多了，小丛就把鱼破肚简单收拾一下，然后拿黄泥裹上，放堆柴火烧，等泥块烧的表皮泛白了，拿出来用手一掰就成了两半，鱼肉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不掺杂任何调料的最纯净的鱼香味，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那种香味是不可替代的！五月的大地，麦苗一眼望不到边，微风吹过，麦苗像水波纹一样翻滚。有一次周末的时候，村里有三四个孩子赶着自家的羊到离小丛的房子不远的荒滩地放羊，我们在麦地地里打滚玩，把麦子压倒好几片，正好小丛放羊看到了，冲过来追打我们，我们都吓的四散而逃，以后再不敢了。过了几天，放羊时碰到他，他还骂我们是坏份子，糟蹋粮食。还瞅机会告诉了我们的父母，少不了一顿打骂。小丛家屋前不远处有一颗沙枣树，长的很奇特，主干有大腿那么粗，刚长出来时，好像受了外力压迫似的，没能茁壮向上生长，虬曲艰难的沿地面爬着长了三米多后分成了两个枝杈，一个枝杈离地面不高，人站在下面伸出手就可以够的到，另一个枝杈像憋着一口气一样，拐头直刺天空，需仰视才能看到头，这颗沙枣树结的沙枣又大又甜，秋天沙枣熟的时候，我们和小丛就成了敌人，他每天总是防着我们去打他的沙枣，可是我们总能抓住机会，趁他赶着羊群走远了我们就像一群恶狼迅速冲到树底下，拿土块噼里啪啦往树上砸，哗啦啦掉下来一波，赶紧往兜里装，小丛远远看到了，骂骂咧咧的拿着棍子往回跑，可等他到了，我们已跑远了，就这样几次，树上的沙枣也就被打的差不多了，只有树梢留下一些倔强的挂在枝头，直到冬天变成黑色了，仍挂在哪儿。有一年年三十的晚上，我妈让我和哥哥去给小丛送几个油饼，我也很好奇他一个人在家怎么过年的呢？就很乐意的和哥哥去了。我们到了他的屋外，看到屋里有点亮光，推开门，看到小丛在炕上躺着，见我们来了他很高兴，赶忙披着棉袄坐了起来和我们说话，我环顾四周，见灶台上点着一支蜡烛，微弱的柔光下，见屋子紧里面有一群羊爬在那里，我问为啥把羊放到屋里呢？小丛嗫嚅半晌说放在外面怕她们太冷。我们又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会话就走了，他披着棉袄把我们送到门外，走了很远才听到他关门的声音！第二年我们一家就搬离了那个村庄，再也没见过小丛！

作者简介金保国，男，回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人。文学爱好者，在石嘴山市发电厂工作，业余喜欢看书写字，偶有散文作品在厂里员工艺苑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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