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芳菲尽

四月，芳菲尽

月亮周边有一圈淡淡的光晕，我知道，明天是要刮风的。果然。人间四月芳菲尽，正是梧桐飞絮濛濛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看不见的不安气息，直往鼻孔冲，惹得喉头发痒，然后想起一脑门子的债，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了。最好，能落一场雨，洗洗眼前脏兮兮的春天。无论市郊，都在进行改造施工；挖掘机，推土机，轮番上阵，到处尘土飞扬。也不为错过的春花感到遗憾，还是稳稳地宅着，看看自家花坛的花菜地的菜鸽笼的鸽子，更来得惠而不费。才一周工夫，那片绿铆足了劲儿挺直了腰杆往天上冲，又把每一寸土地都霸占过来，很有英雄的豪迈。阳光虽不明艳，却带着饱满的热度，已经不适宜露天喝茶了。为了我心心念念的小金砖，一定要将所有必要的家务打理妥当，再来一晌恬淡的午睡，然后才能痛快地心安理得地犒赏自己。

把洗衣的活推给洗衣机之前，仍旧不放心地手搓一遍。还在上午十多点钟的时候，就已安闲地喝上比较正式的周末的第一道茶了。如果不是近几个月来感觉因腰椎引起的频繁腿疼，恐怕还是要坚持手洗衣服、满地爬滚似的擦地。配置了专门的拖把，清洁的事是没有底线的，也是没完没了的，总要量力而行，也要差不多就行。这样一来效率确实高了许多，不到午饭的时候，家务事已大致完毕。灶上文火卤了一锅肉，鸭头鸭掌鸭膀和猪尾鸡蛋花生豆腐干的大杂烩。感觉像过年一样，不过没烧柴火，风太大，烧火费神。还是清闲点儿，省出时间品尝新茶。午休后再攒足精神，一门心思喝下午茶。面团已揉好醒着呢，细绺的韭菜也正是鲜嫩的时候（莴苣已明显地老下去了），晚饭的饺子也不费事了。

“这个世上有太多认真的蠢人”，我心头反复回旋着这句在柴静的《看见》里读到的话。比如，某些时候在某些方面的我就是极其认真的蠢人。接着又想起曾经读过的另一句话，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认真对待。尤其生活在这个节奏飞快密度特别集中的信息时代。我一方面为自己及时到场的悟性感到自得，另一方面又为那些不值得我认真却又无法不装作认真的事感到无奈。可是无论多少deadline在眼前跳闪，都要容我睡饱喝好再写几行无关寒温的字给自己，再去与人事敷衍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