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A110：静水流深，沧笙踏歌——读《飓风之上》

文/望月听雪

“浪沧原汉渡，环绕向三崇。黝黑三为渍，幽沉海若通。峡高江面缩，石叠懒声雄。安济云山下，常怀疏黹功。”澜沧江水，奔流到海不复回，一路喷薄高歌着出了中国地界，便成为了湄公河。

“母亲常对我说，我一辈子再也看不到如此壮观，如此浩大，如此荒僻的江河了。湄公河及其支流奔腾向海，这水域将消失在大洋的洞壑中。平野一望无际，河水涌流奔泻，仿佛大地是倾斜一般。沉沉夜幕下，一条条掩映在茫茫夜色之中的帆影，静卧在无比宽阔的大河之中。大河的表面，它的肌肤，在夜色青灰里相对明亮，只有两岸苍翠的景色静止不动。每年单调地重复着两个季节，夏季和非夏季。湄公河上旭日东升，照着河岸的稻谷，照着笔直的白色大路，大路横贯一望无尽的稻田，风吹稻浪随风起伏。公路上，孩子和照看孩子的狗，在阳蓬下睡着了。长街尽头，昏黄的防风灯的灯光，欢腾、歌唱、嬉笑。湄公河，这是一个帆影点点的渔村，这是三角洲的头，大河的尾。”玛格丽特·杜拉斯风情万种地叙述着这个生她养她的母亲河，可以想象她离开的那一日，静静伫立船头，无声无语，似在告别，河水亦似乎在呜咽着回答她，母亲的孩子即将远行，归期杳杳。

然而湄公河从来都不是一条安静的河流，从古至今，明争暗斗，翻云覆雨，危机四伏。这是一条承载了许多故事的河，河水经年不息地诉说着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过去，见证着惨绝人寰的悲悯。金三角地区因为历史原因存在着复杂的政治格局，一度成为臭名昭著的制毒、贩毒的天堂，“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故事就在这条大河之上展开，直如孕育一方人的山水一样，惊心动魄。

倒映了火烧云的湄公河水，将逃亡的三人衬得愈发苍白无力。深夜两点，琅勃拉邦空旷无人，只有三人无声无息的遁逃。无国界医生温晚和同伴一起在老挝的琅勃拉邦遭遇武装驱赶，慌不择路之中，进入一家中国人开的小客栈。老板柏骞长相帅气但为人冷酷，客栈设施一般但要价很高，似乎并不纯粹为赚钱而开。一瞥眼间，似曾相识，温晚的神思倒回那个山崩地裂的旧时光，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和多年以前的惊鸿一瞥慢慢重合，恍惚中记起柏骞似乎是当年在日本大地震中救过自己的人。他点烟的手虎口位置有厚茧，一望便知这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柏骞就如一头危险的狼，表面上慵懒闲适地开着一家客栈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但那密密麻麻的伤疤暗示着背后历经沧桑的经历和未知的神秘身份，这个处处透着危机的金三角，怎样都不可能让人云淡风轻地过活。

因为家族的生意和金三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温晚几次遇险，兄长温北紧急勒令温晚回国。回到国内的温晚，在医院做了实习医生，一次卧底警察中枪事件，一样的冷炼气质，一样的大象纹身，让温晚对柏骞的身份更是疑问重重。

柏骞的客栈里挂着边岩的相片，温晚的学长，当年学校叱咤风云的人物，而温晚八年前在东京求学遇到大地震，危难之中被柏骞出手相救，彼时温晚已对柏骞一见倾心。八年间，温晚仅仅曾经在边岩的手机里再一次看到过柏骞的照片，原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见面的缘分，未曾想，八年后温晚能在金三角重遇柏骞，这是一种怎样的缘分需要八年的光阴才能得到上天的眷顾，彼此再对望一眼。仅仅几日，又再度分离，而因了想探究柏骞的缘故，温晚再度找寻起学长边岩，然而得到的却是学长已然阴阳两隔的消息。

边岩的墓地，柏骞每年都会来看一次，眼前浮现边岩温暖如春的笑颜，眸子闪着光和柏骞说着她的好，“我最近遇到个小学妹，长得特别漂亮，人如其名，温婉俏丽，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慢慢细读这个故事，温晚的医者身份，在部落中培养青霉素救治病人，柏骞以身试药，仿若《面纱》的情节重演，一对英国恋人，在中国落后贫穷的山村中，风景宁静美丽的南方山水田园间，发现“沟通和谅解”的真谛，但是他们最后依然面临生离死别，“伤感”成为电影最后的颜色，讲述的是另一份坚强，如同最后一幕吉蒂和曾经出轨恋人的相遇，她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幼稚的她，心中的爱情已经升华为永恒，永远追随着那个让人们敬爱的灵魂而去了，那个为救治霍乱肆虐的农乡人们的高尚的灵魂。

柏骞卧底警察的身份，温晚对他游离在背叛与否的纠葛里。温晚的富商家庭背景，金三角的危机四伏里，两人爱恨纠结却生死与共，雨林中的历险，又似乎看到了《狗与狼的时间》中一幕幕场景上演，因为母亲被泰国的犯罪组织杀害，从小背负着血海深仇，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警察，主动申请最危险且众叛亲离的卧底探员，而意外的脑部中枪使他失去记忆，真正成为贩毒黑帮的左右手，并且眼睁睁的看着想要唤醒他的爸爸被杀害在他面前。是否会回到那个壮怀激烈的初衷，手刃仇人，做回一头来捕杀猎物的狼？

女医生和身手矫健的卧底探员的故事，直如《太阳的后裔》，特战警备队大尉和外科医生姜暮烟去到战争硝烟弥漫、疾病蔓延的乌鲁克，他们在韩国和派兵地区之间往返相爱，在急迫状况下依然互相关照，生死之间一点点靠近彼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追杀温晚的正是欠柏骞血债的米纳，米纳曾杀害柏骞的母亲、兄弟、战友。温晚和柏骞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悄无声息地接近米纳。在柏骞爱上温晚，两个人决定永远在一起的时候，米纳控制住温晚，生死不明。米纳一次次伤害柏骞最亲的人，以他的痛苦为乐趣。柏骞能否救回自己的爱人，战胜米纳，还自己一个清白？光明和黑暗展开了殊死较量，生死悬于一线之间……

湄公河水载不动这许多爱恨情仇，有似水柔情，亦有刻骨仇恨，愿大河之水不再痛哭呜咽，不再听那亲人别离、爱人分离的悲戚，“静水流深，沧笙踏歌；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

       愿此生随你走遍天涯海角，看尽世间繁花满地。“掠水惊鸿，寻巢乳燕，云山记得曾相见，可怜踏尽去来枝，寒村漠漠无由面。人隔天河，声疑禁院，云魂漫逐秋魂转。水流花谢不关情，清溪空蕴词人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