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青】流年残影错

《邢台日报》：[e-mail]

流年残影错

立青

似水的是流年，不变的是宿命。繁华落尽终是寂寥，似落叶回归尘埃时宿命的安然。一场生命一场流浪，无论旅途多少风花雪月，舟车劳顿，终得接受宿命的轮回，回归安详。

那是一段记忆，拟或一段时光。

风过无痕，寂寞划着苍凉的手势，眼角眉梢终年积聚墨红的哀愁。

穿行于都市阳光，你为什么面色苍白，一脸倦容。站在河的两岸，你与我既熟悉又陌生，那个一边跳舞一边唱着“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那个笑靥如花，天真活泼，那个穿红裙子面容甜美的女孩终是不再，代之的是冷峻忧郁的少女，不喜说话，也不见笑容。

我站在记忆的转角，细数光阴里明明灭灭的碎片。追忆如水，你在记忆与我紧紧相牵，细嫩的小手牢牢抓住我的大手，似乎一生也不愿分离。时光的身影穿梭在你我的行程中，你渐行渐远，而我已跟不上你的步子。才几年光阴，你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青春期的你张开手臂，想像自己是只自由的鸟，可以尽情的飞翔，飞翔，不会停……而我的身影寂冷彷徨，突然回过头来，我发现，真的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遇见了很多，错过了很多，遗憾了很多，疲惫了很多……我还在原地等你啊，而你何时会踏雪归来？

是从何时起，你日渐长大，我们却日行日远，你越来越叛逆，我越来越失望，我挥霍着我的不满，你纠葛着青春的情绪；你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忧郁，我们除了争吵无话可说。我们之间彼此伤害，彼此流泪，那些时光里的点点滴滴，那些忧郁与疼痛，互相叠加，让母女的情感变得小心翼翼，一种无形的隔膜象一座山竖在我俩之间。

我知道你也想努力地要做好一切。可升入初中后你发现，优秀的学生是那么多，而你只是一只平凡而普通的丑小鸭，不再受老师重视，不再是所谓的好生，而我们在你最需要鼓励安慰的时候，却总是缺席，或是数落，深深地伤害了你。这时候，我们却没有注意到你情绪和思想的变化。你开始无端落泪，上课走神，成绩一落千丈；缺失安全感，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畏惧且厌恶，开始沉迷于文字中的自我放逐，开始为阴郁、乖戾寻找出口。而我，却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明了你再也不会如从前般乖巧努力的事实，伤心之余，竟然不知如何去面对。我在电脑里看到你写下的字：你曾经有梦见这样无边无际的月光下的水域么？ 无声起伏的黑色的巨浪，在地平线上爆发出沉默的力量。就这样，从仅仅打湿脚底，到盖住脚背，漫过小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寒冷寂静的深渊。你青春的忧伤像还没有亮透的清晨，在冷蓝色的天空上面，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残留的星光。 呵气成霜。 冰冻三尺。此时，我开始似乎有些懂你，但却无能为力，心如刀绞，日渐疲惫。

窗外是冬天凛冽的寒气。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大朵大朵铅灰色沉重的云，月光照不透。那一天洗澡的时候，我发现了你伤疤累累的手腕，这让我无比震惊，原来你在心情阴郁时学会了自残的游戏，来缓解心中的压力。我这时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粗心的母亲，长期以来，你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而我却不曾察觉，却不曾察觉。我为了自己的虚荣和自尊心，给你的伤害太深太深，我太自私！更震惊的是，有一天，你和我们争吵后竟深夜出走，那个夜晚，我发疯地寻找，在暗夜里的每个角落，我欲哭无泪，声嘶力竭，风将一个母亲的伤心和绝望传到很远很远。虽然快天亮时你又回家了，但这次事件象晴天劈厉警醒了我。我抱住你痛哭流涕，你第一次见证了我的脆弱和不坚强。

这时候我工作又有些不顺，心力交瘁让我生了一场大病，一向能干的我憔悴衰弱得象一张白纸。躺在床上，我想的是你的饮食起居将怎么办？而这时我才知道你是那么能干，在我生病期间，你包下了所有家务，不再和我顶嘴，认真地写作业和复习功课，你的成绩也慢慢好起来了。

时光，时光终于会化解这一切啊，因为，有爱！

…此刻，正是温度稀薄的冬日午后，我一个人怀揣着莫名的淤塞，躲藏在空荡的空间里，冰凉的手指将手套摩挲出了些微的热，却还是不知要如何表达。而你正坐在长长阶梯的最末一级，侧头约直角便能对上好久不见的太阳。远处青山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教学楼间或传出阵阵悦耳的晨读声。走道上行人越来越密集，寂静的清晨渐渐露出喧嚣的模样。没有人会注意到安然独坐在角落的你，即使有，也不会有谁好奇到跑过来问你呆头呆脑的在想些什么。你将连日里发霉的心事曝晒在舒服的暖光里，揣想着遥遥期许未知的年岁。久远的岁月里往事忽明忽暗，笑声忽远忽近，容颜忽隐忽现。我走到你的身边，轻轻拥你而坐，你伸出手，慢慢将我抱住，时光滴嗒而过，久违的亲情在氤氲中迷散，在簇簇拥拥的尘世，唯有母女的缘份天定。那一该我眼眶湿润，再怎样如小兽张狂的青春，都敌不过成长逐渐带来的懂事，那些时光里点点滴滴的微笑与疼痛，化开来看，竟全是爱的模样！

时光能融化很多伤痕，你青春的影子和我少年身影重重叠叠，母亲的心却是永远不变。此刻我们把手牵的很紧，紧到快要分不清彼此。然未成化石之前，谁也不能和谁拥有同一个茧。这世上永远不会存在的，是永远。

立青，原名陈靖。在寂寂的红尘中，听静默花开的声音。江铜传媒专栏写手，自媒体“第五季微刊”签约作者，在《有色金属》 、《信江杂志》等多家报刊杂志发表作品五十余篇，江西上饶作协会员。